眼。
“尤其不吃生的。”
沈崇礼叹了一声。
“您这句话,怕是要说我一辈子。”
林长生道。
“你若记得住,我就不说。”
沈崇礼立刻道。
“记得住。”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
收尾调养的第一日,沈崇礼只喝了小半碗山药小米粥。
粥熬得很软,米粒几乎化开,里面只放了极少量药汁。
那药汁不是苦药,而是林长生定的药膳底。
山药健脾,茯苓渗湿,少量黄芪托气,再以温润之法慢慢收。
沈崇礼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像在试探身体还能不能接住。
韩笑坐在旁边记录。
“胃里胀吗?”
沈崇礼感受片刻。
“不胀。”
“恶心吗?”
“没有。”
“腹痛呢?”
“还有,但比昨夜轻。”
韩笑点头。
“今日饭后半刻服培元丸。”
沈崇礼道。
“我记着。”
韩笑看着他瘦得突出的腕骨,心里却比前几日安定许多。
虫清之后,沈崇礼终于不再像一个被人暗中偷走命气的病人。
他只是虚。
虚就能补。
破了就能修。
只要他肯守规矩,便能一点点往回走。
……
沈崇礼的自律,在收尾调养阶段更加明显。
林长生让他每日走到院门,他就只走到院门。
林长生让他第三日可以绕枣树半圈,他就只绕半圈。
赵广平有一次去小院,见沈崇礼站在枣树下,精神不错,便随口说了一句。
“沈老,您今日气色好,要不要多走两步?”
沈崇礼立刻看向韩笑。
“林医生今日安排多少?”
韩笑道。
“半圈。”
沈崇礼重新坐回椅子。
“那就半圈。”
赵广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就是随口一说。”
韩笑认真道。
“赵院长,病人很听话,您别带头破坏医嘱。”
赵广平被说得一愣。
沈崇礼反倒笑了。
“韩医生说得对。”
赵广平苦着脸。
“你们师徒现在都这么会堵人。”
沈崇礼却收起笑意,认真道。
“赵院长,能听医嘱,是我的福气。”
赵广平怔住。
沈崇礼看向院中枣树,声音放低。
“我以前就是太不听身体的话。”
这句话一出,赵广平也不好再玩笑。
他忽然明白,沈崇礼不是怕林长生。
他是真的怕了过去那个不敬畏身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