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这几针,不只是止痛。
是把他从手术费那座山底下,先拉出来一截。
……
傍晚,沈崇礼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小院里灯光很柔。
韩笑坐在旁边,正在整理他的专案记录。
见他醒来,立刻放下笔。
“沈老,感觉怎么样?”
沈崇礼声音很轻。
“空了些。”
韩笑问。
“腹痛呢?”
“还疼,但不像之前那样乱动。”
“恶心?”
“轻一点。”
韩笑记录完,又把温水递给他。
沈崇礼喝了两口,忽然看向窗外。
“韩医生。”
“您说。”
沈崇礼沉默了一会儿。
“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到这里治病。”
韩笑笔尖停住。
她想起初诊那日,沈崇礼说家里只知道他出来散心。
“您不打算告诉他们吗?”
沈崇礼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枣树,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
“他们知道了,只会把我送回医院。”
韩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崇礼低声道。
“我不是不信他们。”
“只是这些年,他们看着我一天天瘦,一次次检查,一次次住院,也怕了。”
“他们已经不相信还有路。”
韩笑轻声道。
“可林老说能治。”
沈崇礼眼神柔和了一些。
“所以我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林长生的声音。
“命都还没养稳,就开始操心家里人怎么想。”
沈崇礼一怔。
韩笑连忙起身。
“师父。”
林长生进门,走到床边。
“手。”
沈崇礼把手伸出来,苦笑道。
“林医生,您每次来得都正好。”
林长生搭脉。
“是你废话总赶上我进门。”
韩笑低头忍笑。
沈崇礼也笑了。
他的脉仍旧虚,但比白日杀虫之后最危险那段稳了一些。
林长生收回手。
“两天内不动虫。”
沈崇礼问。
“第二轮是不是更难?”
林长生看着他。
“深层那种没出来。”
沈崇礼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它藏在哪里?”
林长生道。
“肝胆更深处,还有肠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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