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平赶紧点头。
“我来安排。”
沈崇礼看向赵广平,微微欠身。
“麻烦你了。”
赵广平连忙摆手。
“您别客气,来了长生堂,就先听林老安排。”
沈崇礼点点头。
“我听。”
这话说出来时,他心里竟有一种久违的安定。
过去他住过最好的医院,见过最权威的专家,听过最复杂的治疗方案。
可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不是被送进某套流程里,而是被一个真正看清病根的人接住了。
……
夜更深时,林长生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沈崇礼被赵广平安排到了长生堂附近的干净小院。
院子不大,胜在安静。
厨房也安排了专人,饮食全按林长生要求来。
韩笑把沈崇礼的病案单独封存。
她回到诊室时,林长生还在看那本古籍。
那页蛊虫入脏的医案摊在桌上。
韩笑轻声道。
“师父,沈老的病,和这则医案很像吗?”
林长生没有抬头。
“像,也不像。”
韩笑站在旁边等着。
林长生道。
“古人说蛊虫,有些是虫,有些是毒,有些是无法解释的复杂病机。”
他翻过一页。
“沈崇礼这个,是虫,也有毒,还有被多年攻伐伤掉的正气。”
韩笑点头。
“所以不能急着驱虫。”
林长生看她一眼。
“你今天听明白了。”
韩笑认真道。
“先养三周,再杀虫,最后收尾。”
林长生合上书。
“记住,杀邪之前,要先看人剩多少力气。”
韩笑心里一震,低声应下。
“是。”
……
屋外,追风立在檐上,忽然抬头看向远处。
清溪镇夜色安静。
可今晚的安静里,像多了一根绷紧的线。
那个姓沈的老人,独自走进了长生堂。
他的身份,他的病,他没有告知家人的孤身前来,都像一团没有完全展开的线。
林长生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明天开始,有得忙了。”
韩笑轻轻点头。
她没有问沈崇礼到底还有多少隐情。
因为她知道,病人既然已经坐到了师父面前,故事就会一点点自己露出来。
而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身份。
是那一条快被虫毒耗尽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