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事情会落到自己身上。
几位中医科医生眼睛都亮了。
过去中医科在附属医院里,说话总要低半截。
现在这一句话,等于把他们从角落里往前推了一步。
林长生看向徐海平。
“怕?”
徐海平深吸一口气。
“怕。”
会议室里有人一愣。
徐海平却继续道。
“但不能再躲。”
林长生点点头。
“这就够了。”
陆承章看着他,眼底有些欣慰。
旧脉要续,不是靠谁喊几句口号。
得有人站出来。
得有人愿意把脊梁从弯处慢慢挺回来。
……
会议结束后,很多人想找林长生合影。
林长生一看走廊里聚起来的人,眉头立刻皱了。
陆承章在旁边幸灾乐祸。
“特聘顾问,受欢迎是正常的。”
林长生看他。
“你年轻时是不是也这么烦?”
陆承章想了想。
“我年轻时比你爱体面。”
林长生点头。
“难怪老了才开窍。”
陆承章气笑了。
几个学生刚走过来,听见这句,差点又笑出声。
林长生看向他们。
“问病案可以,拍照免了。”
一个男生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林老,我真不是拍照,我是想记笔记。”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那你手机壳上怎么写着求合影必成功?”
男生整张脸顿时红了。
身后学生笑成一片。
林长生没有真为难他们。
他站在走廊里,挑了几个病案问题回答。
每个回答都不长,却直中关键。
徐海平站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后背冒汗。
很多他以前觉得模糊的地方,被林长生几句话一拆,竟然像窗纸被捅开。
那个昨天晕倒的女生也来了。
她抱着自己的病例,小声问了几个调理问题。
林长生看完她的舌苔。
“先把吃饭当课题做。”
女生认真点头。
“我会按时吃饭。”
林长生看着她。
“别光会,做满一段日子再来跟我说。”
女生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却笑了。
“好。”
陆承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低声道。
“你还说兵嫩,我看你挺会点兵。”
林长生把病历还给学生。
“点兵也得他们自己肯学。”
陆承章没有反驳。
走廊灯光落下来,一群年轻人围着一个提旧皮箱的老人。
场面不像正式授课。
更像一条断了很久的路,忽然有人把前面的杂草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