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听懂林长生前面的判断。
这不是添柴。
这是破门。
湿寒闭阻不破,里面的热毒永远透不出来。
林长生将火针烧至合适火候。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魏建章忽然又咳了一声。
这次咳声更闷,像一团浊气撞在胸口,却怎么都撞不出去。
林长生没有迟疑。
火针迅速落下,又迅速提起。
动作干净利落。
病房里有人甚至没看清,只觉得一抹红光在穴位上点了一下。
魏建章身体猛地一震。
喉间顿时发出一声低沉喘息。
那声音比刚才清了些。
可也更吓人。
魏岚捂住嘴,眼泪无声往下掉。
林长生第二次烧针。
这次落在腹部附近。
徐海平看得心惊肉跳。
那里不是随便能动的位置。
可林长生的手太稳,稳到让人觉得病人的皮肤、经络、脏腑都像在他眼里透明了一样。
火针入穴瞬间,魏建章身上汗气陡然一变。
原本那种黏腻闷堵的汗味,开始透出一丝更浓的浊热。
徐海平猛地吸了一口气。
“热毒动了。”
林长生没有夸他,只淡淡看了一眼。
“还没出来。”
徐海平立刻闭嘴。
他现在像一个重新进课堂的学生,不敢错过半点细节。
贺明正终于忍不住往前半步。
“林老,这种刺激如果导致患者体温继续升高,后果谁来承担?”
林长生正在烧第三次火针。
他没有抬头。
“你退后点,挡光。”
贺明正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从医从教多年,何曾在自己的附属医院病房里,被人这样一句话压下去。
几个年轻医生连忙低头。
可他们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
徐海平直接伸手拦住贺明正。
“贺主任,别打扰他。”
贺明正转头看他,眼神几乎冷得像冰。
徐海平没有退。
他额头有汗,脸色也紧,可脚步却稳稳站在那里。
“现在病人在他手里。”
贺明正终于不再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
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资格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