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
“你们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贺明正笑容微顿。
“我们当然尊重您的意见。”
林长生点点头。
“那就按你们的来。”
这下连陆承章都愣了一下。
他以为林长生至少会刺几句。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干脆。
贺明正也有些意外。
林长生又喝了口茶。
“教室冷清一点也好,省得人多吵。”
一个青年教师忍不住道。
“林老不介意就好。”
林长生看向他。
“我介意什么?”
那青年教师怔住。
林长生语气平稳。
“病人少的时候看病,病人多的时候也看病,我讲不讲课,医术都不会少一分。”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陆承章原本压着火,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舒服了些。
林长生继续道。
“倒是你们,别为了安排一间小教室,把自己忙坏了。”
那青年教师脸上微微发热。
贺明正笑了笑。
“林老说笑了。”
林长生摇头。
“我很少说笑。”
这话落下,会议室更静了。
陆承章端起茶杯,挡住嘴角一点笑意。
他忽然明白,林长生不是忍。
他是在看。
像老猎户进山,不急着放弓,先看草动,看脚印,看哪只野物先露尾巴。
贺明正也感受到这种不舒服。
他明明把日程、场地、调性都压得很低。
可林长生没有恼怒,也没有争辩。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裹住了手。
贺明正轻轻扶了扶眼镜。
“既然林老没有意见,那下午我安排您先参观临床教研室。”
林长生点头。
“可以。”
陆承章忽然道。
“贺主任,我记得原本说的是大礼堂。”
贺明正看向他。
“陆老,大礼堂那天正好有学生工作会议。”
陆承章冷笑。
“学生工作会议比中医传承还要紧?”
贺明正依旧不急。
“学校工作没有轻重之分,都是育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
林长生却伸手轻轻拉了拉陆承章的袖口。
“急什么,让他们先说完。”
陆承章看他一眼,硬是忍住了。
贺明正听见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忽然觉得,这位从清溪镇来的老中医,比他想象中难缠。
不争的人,有时候比争的人麻烦。
因为你看不见他的底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