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伸到石桌上方,树皮皴裂,像一只老手抓着天光。
石桌旁坐着一个老头。
他鹤发童颜,穿一身土布长衫,脚下一双布鞋,手里正慢悠悠地洗茶杯。
若不是那双眼睛太清亮,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只是个闲散老翁。
林长生停在院门口。
老头没抬头,只把杯中热水一转。
“来了。”
林长生提着箱子走过去。
“陆承章?”
老头这才抬眼。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被雪盖住的老井。
“林长生。”
林长生把旧皮箱放在石凳旁。
陆承章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师父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把你这块烂铁磨出来了。”
院子里一下静了。
梅枝上的雀儿歪了歪头,又很快飞走。
林长生坐下,把面前那杯茶端起来闻了闻。
他没有喝,只把茶杯推了回去。
“那他还说没说,磨铁的磨盘,后来怎么了?”
陆承章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刻,他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惊得前厅老伙计都往后院看了一眼。
陆承章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出来了。
“像,太像了。”
林长生看着他。
“像谁?”
陆承章端起茶壶,重新给他洗杯。
“像陈重山那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
林长生淡淡道。
“我师父没你这么会装死。”
陆承章又是一阵笑。
“你这一张嘴,比他还利索。”
林长生看着重新倒好的茶。
“茶淡了。”
陆承章低头看茶汤。
他沉默片刻,又把那杯茶倒掉。
“刚见面就嫌茶,你师父就这么教你待客?”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
“我师父教我,遇见装神弄鬼的老头,先别给好脸。”
陆承章又笑了,却重新换了茶叶。
这一次,茶香明显浓了些。
热水入壶,香气顺着院里的风慢慢散开。
林长生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茶汤清苦,后味却沉。
“这回能入口。”
陆承章看着他。
“能从你嘴里听见这话,也不容易。”
林长生放下杯子。
“你死了十多年,忽然把信送到清溪镇,不会只是请我喝茶吧。”
陆承章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替自己添茶,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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