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歪着头,看着车子往巷外走,忽然展翅腾空。
羽翼掠过清晨的光,带起一阵轻响。
刘志鹏抬头惊呼。
“追风送林老呢。”
追风在车子上方盘旋了一圈。
它飞得不低不高,像是在确认车里的人真的要远行。
林长生坐在后座,抬眼看见那道影子,嘴角微微动了动。
方卓凡安排的司机看得稀罕。
“林老,这鹰真通人性。”
林长生看着窗外。
“它不是鹰。”
司机愣了一下。
林长生慢悠悠补了一句。
“但比很多人讲义气。”
司机没敢接话,只觉得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味。
追风跟了一段路,才在半空折返。
它的身影越飞越小,最后落回长生堂屋顶。
韩笑仰头看着它,心里那点离别的酸意终于压了下去。
老师只是去几天。
长生堂还在,病人还在,她也还在。
赵广平吸了吸鼻子,转身拍手。
“行了,都回去干活,别站这儿装木桩。”
刘志鹏小声嘀咕。
“您刚才站得最像。”
陈铭宇看他。
“你可以写进病历。”
刘志鹏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是没救。”
巷口又笑了一阵。
长生堂的门,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
车子驶出清溪镇时,田野刚刚被阳光铺开。
林长生坐在后座,从旧皮箱里取出那封信。
纸张已经被他翻过几次,折痕很清楚。
信上的字苍劲,却不端着,像写信的人明明年纪很大,心里却仍藏着几分顽皮。
他重新读到那句话。
【真中医不在讲台上,而在病人身边】
林长生指腹轻轻压过纸面。
陆承章。
省中医药大学首任校长之一,十几年前便对外宣布去世,却偏偏又让人把信送到他手里。
一个装死多年的老校长。
一个和师父陈重山有旧的人。
一个明明知道他不爱讲台,却非要把他请去大学的人。
车窗外,清溪镇渐渐远去。
林长生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旧皮箱内侧。
他抬眼看向省城方向,神色依旧平静。
“陈重山啊陈重山,你这老头走了这么多年,留下的人情债倒是一点不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说话。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这个装死的老校长,和他师父之间到底有什么,一会儿见了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