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补了一轮又一轮,口径换得比药方还勤。”
赵启明笑了笑。
“基层程序有时是复杂些。”
林长生看他一眼。
“复杂可以,别把病人绕晕。”
赵启明没有立刻接话。
他慢慢喝完那杯茶,站起身来。
“林老,茶不错。”
林长生淡淡道。
“药园里普通茶叶,不值钱。”
赵启明笑容深了些。
“值不值钱,得看喝的人知不知道味。”
他说完,和赵广平点了点头,便拎着方子走了。
赵广平一路把他送到门口,回来时满脸纠结。
“林老,这就完了?”
林长生看着下一位病人进来。
“不然呢,你还想敲锣送他?”
赵广平压低声音。
“他听懂了吗?”
林长生搭上病人的脉。
“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听不懂就该治耳朵。”
赵广平差点笑出声,却又赶紧憋住。
他忽然有点明白林长生等的是什么了。
不找沈家,不找顾家,不动声色地把话递给最该听懂的人。
这不是求人。
这是让该走的程序自己重新走正。
……
赵启明离开后,长生堂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病人照样排队。
药房照样煎药。
老太太的儿子照样在观察室记尿量和饮食。
幻嗅男人复诊时,第一句话就是家里终于没有臭味了。
他妻子说完这话,眼眶又红了。
“林医生,他这几天没砸东西,也没骂邻居,晚上睡得比我还香。”
男人不好意思地低头。
“我以前真把大家折腾惨了。”
林长生搭脉后,调整了药方。
“湿热往下走了,火气也降了些。”
男人小心翼翼问。
“那我能不能吃点烧烤?”
林长生看着他。
“你想重新闻味?”
男人立刻挺直腰。
“我不吃。”
候诊区又是一阵笑。
韩笑把复诊记录写完,心里更踏实了。
这个病例的效果稳了。
她对肝胆湿热上蒸这几个字,也从纸面理解变成了真正的临床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