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都快长那机器上了。”
男人低声道。
“妈,您就让我看吧,我看着心里踏实。”
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却软了。
“以前让你别忙工作多回家,你总说没空,现在倒是不走了。”
男人眼圈又红。
“以后我多回。”
林长生从门口经过,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打扰。
许多病,不只长在脏腑里,也长在这些年没说出口的话里。
他刚回到诊室,赵广平就抱着一沓材料来了。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林老,县局那边又压着。”
林长生正在给一个年轻女孩搭脉,眼皮都没抬。
女孩二十出头,帽檐压得很低,进门时就一直低着头。
桌边放着一把从梳子上掉下来的头发。
她母亲坐在旁边,急得不行。
“林医生,她这头发一把一把掉,晚上还睡不着,饭也不吃,就天天说自己胖。”
女孩小声反驳。
“我不胖。”
她母亲立刻急了。
“一米多的个子,瘦得裤腰都挂不住,还说不胖。”
林长生搭着女孩的脉,语气平静。
“熬夜,节食,情绪内耗,三样凑齐了。”
女孩一怔,抬头看他。
林长生看了她的眼下青黑,又看了舌象。
“肝血耗,肾精亏,脾胃还被你饿怕了,现在掉头发只是先提醒你。”
女孩嘴唇动了动。
“我就是想瘦一点。”
林长生放下她的手腕。
“头发都快替你离家出走了,你还想着瘦。”
赵广平本来满肚子火,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女孩母亲却忍不住哭。
“林医生,她每天晚上不睡觉,拿手机看那些减肥视频,看完就哭,说自己没用。”
女孩脸一下红了。
“妈,你别说了。”
林长生把药方纸拉过来,慢慢写。
“你不是没用,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标准牵着鼻子走。”
女孩愣住。
林长生继续写方。
“药能补你肝肾气血,但脑子里那套折磨自己的东西,得你自己慢慢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