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未睡,整个人明显憔悴,却仍旧站得笔直。
看见林长生下车,他低声说道。
“林先生,父亲撑住了。”
林长生点头。
“那就还有机会。”
这句话让秦正邦眼底微微一热。
他们走入大宅。
今日的秦家,比前几日更安静。
不是没人。
是没人敢发出多余声音。
客厅里,秦昊天坐在轮椅上。
他的双腿被石膏裹得严实,脸色仍旧苍白。
看到林长生从门口走过来,他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昨日以前,他或许还会觉得羞辱难忍。
可这两日,他亲眼看着秦老一次次从危险边缘被拉回来,又一次次往下沉。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面子在生死面前,轻得可笑。
林长生从他身边经过时,秦昊天低下头。
他双手合拢,微微欠身。
没有说话。
也不敢说话。
林长生脚步没有停。
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往内院走。
秦昊天保持那个姿势,直到林长生离开客厅,才缓缓抬头。
他的眼底没有怨气。
只剩一种压得很深的羞惭。
……
病房外,外国专家已经不在。
秦正邦照林长生的话,将他们请离了核心区域。
他们可以在外围等待,但不能进入治疗现场。
病房门口只站着秦正邦和那名护士。
护士已经换好衣服,脸色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
林长生看向她。
“怕吗?”
护士咬了咬唇。
“怕。”
林长生点头。
“怕是好事,说明你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人命。”
护士眼眶微红。
“我会听您的。”
林长生说道。
“治疗期间,不管仪器怎么叫,不管病人怎么动,我没让你按呼叫铃,你就不许按。”
护士心头一颤。
“明白。”
秦正邦站在旁边,声音发哑。
“林先生,一切拜托了。”
林长生看他一眼。
“守门。”
秦正邦立刻站到门旁。
“我守。”
林长生推门进入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
病房里很安静。
秦老躺在床上,状态比三日前更差了一些。
可命还在。
这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