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像是生怕他听见无法站立便再次反悔。
“也就是说,你不能保证我走路。”
“不能。”
“也不能保证我的手恢复正常。”
“不能。”
周守正闭上眼睛,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那你能保证什么?”
“只要你配合,我不会敷衍你。”
治疗室里安静下来。
周守正重新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多了一层水光,却被他用力忍住,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我这几年听过很多保证。”
“有人说三个月能站,有人说吃半年药便能自己走,还有人让我花几十万做什么细胞治疗。”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最后钱花了,药吃了,腿还是这双腿,手还是这双手。”
林长生没有打断他。
“所以我现在不要保证。”
周守正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说要多久,我便治多久,你说能恢复多少,我便认多少,只要别拿我当个等死的傻子骗。”
“可以。”
林长生只回了两个字。
周守正眼中的水光终于没有忍住,沿着眼角滑到鬓边。
他很快将脸转向另一侧,像是不愿意让妻子和儿子看见。
周秀兰却已经哭了。
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林大夫,我们全家都听您的。”
“家属听不够,他自己也得听。”
林长生看向周守正。
“治疗会很疼,尤其是前期打通经络的时候,比你平常的关节痛更集中。”
“能疼死人吗?”
“不能。”
“那便扎。”
“还有饮食、用药和康复训练,不能由着你的脾气来。”
周守正皱了皱眉。
“我脾气没有那么坏。”
周建良在旁边低下了头。
周秀兰也假装整理被角。
林长生淡淡道:“他们都不敢接话,你自己还不明白?”
周守正被堵得脸色发黑,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张口骂人。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我改。”
这两个字从一个倔了七十多年的人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赌咒发誓都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