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做了几次缓慢呼吸。
等她胸腹起伏逐渐平稳,林长生的右手才落了下来。
针尖进入皮肤。
角度略微倾斜。
没有直接向深处推进。
而是沿着膈肌痉挛的边缘,缓慢向那处病结靠近。
玄霜银针的寒意与内气同时渗入。
周秀兰的眉头突然皱紧。
她感觉那根缠了自己三十年的钩子,又一次从胸口里面勾了起来。
可这次不同。
钩子刚刚收紧,便像被另一只手按住。
没有继续向深处拉扯。
反而开始一点点松开。
“疼起来了?”
林长生问道。
“刚才疼。”
“现在呢?”
“在松。”
周秀兰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种感觉太奇怪。
三十年来,每次发作只能等疼痛自己慢慢过去。
没有任何药可以让它在发作过程中突然松开。
可现在,她清清楚楚感受到,胸口里的东西正在被那根银针一点点放开。
时间缓慢过去。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林长生额头上没有汗。
手指却一直没有离开针柄。
内气持续渗入痉挛点。
每当那团牵扯试图重新收紧,他便用更细微的力量将其压住。
直到第十三分钟。
周秀兰忽然长长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很深。
胸腹完全鼓起。
她自己先愣住了。
“怎么了?”
她儿子急忙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
她又吸了一口气。
比刚才更深。
没有熟悉的牵扯。
没有胸口发紧。
也没有一口气吸到一半便被疼痛打断。
周秀兰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好像不疼了。”
儿子怔住。
韩笑也立刻看向林长生。
林长生没有取针。
“再吸一次。”
周秀兰照做。
“疼不疼?”
“不疼。”
“咳一下。”
老人有些犹豫。
过去她最怕咳嗽。
稍微咳重一点,胸口便可能疼上半天。
她先轻轻咳了一声。
没有反应。
又稍微用力咳了一下。
胸骨下方只有轻微酸胀。
那根钩子没有出现。
周秀兰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真不疼了。”
她说话时声音发颤。
像是不敢说得太大声,生怕一旦惊动了什么,疼痛便会重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