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他睡车里?”
“我……我没钱住旅馆了。”
陈黎低下了头。
“这几年看病花的钱加起来,快六十万了。”
“房子卖了三十二万,亲戚借了十几万,剩下的是贷款。”
“现在卡里就剩四千多块。”
韩笑的鼻子一酸。
林长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头对韩笑说。
“你去跟赵院长说一声,卫生院后面有间空的值班室。”
“收拾出来,给他们父子俩住。”
“不收钱。”
韩笑立刻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陈黎又要跪下来。
林长生的声音冷了一度。
“我说了别跪,你再跪一次我就不看了。”
陈黎的膝盖僵在半空,然后硬生生地又站直了。
“你现在带孩子去后面先安顿下来。”
“给他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晚饭去食堂吃,跟他们说是我安排的。”
“明天早上八点带孩子来找我,开始第一阶段的治疗。”
陈黎站在那里,浑身都在颤。
他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把那些话刻进了脑子里。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从检查床上抱起来。
孩子在他怀里轻得吓人。
“林大夫。”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长生。
“谢谢你。”
林长生摆了摆手。
“先别谢,等孩子治好了再说。”
陈黎抿着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韩笑在院子里等着,带他们往后面走。
诊室里安静下来了。
林长生一个人坐在桌后面。
他重新翻开那本蓝色的笔记本,从头开始看。
一页一页,慢慢地翻。
每一页都是一个父亲的坚持。
每一行字都是一个日夜的煎熬。
他把整本笔记本翻完了。
然后合上,放在桌面上。
“韩笑。”
过了一会儿韩笑回来了。
“师父,安顿好了,赵院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嗯。”
林长生拿起笔,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你去看一下长生堂那边今天的进度,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韩笑看了看师父的脸色,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她走出诊室之后,在门口站了几秒钟。
她回头偷瞄了一眼。
林长生坐在桌后面,一只手搭在那本蓝色笔记本上。
另一只手端着保温杯,但没有喝。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韩笑收回目光,快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