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所谓的“神医”。
号称能治百病,名声传得周边几个镇都知道了。
门诊量暴涨,各种不明来历的病人蜂拥而至。
还在网上出过一次风头,跟什么打假博主当众表演把脉。
孙德海发完这段话之后,加了一句。
“我觉得这个事很值得深挖一下。”
“一个乡镇卫生院的中医凭什么能治那么多疑难杂症?”
“该不会是在忽悠老百姓吧?”
对面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回了一条。
“清溪镇?那个地方我知道,之前那个打假博主张浩去过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张浩那次好像翻车了吧,被人家当面治服了还下了跪。”
“那次的事我看过视频,说实话没看出什么问题。”
孙德海赶紧回了一条。
“张浩那次是直播,不能说明什么。”
“直播的时候谁知道有没有提前安排好的?”
“而且就算那次是真的,也不能说明所有的病例都是真的。”
“这种神医故事在农村太常见了,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骗子。”
对面又沉默了一阵子。
“这样吧,你把具体的地址和那个医生的名字发给我。”
“我先做个背景调查,如果确实有疑点,我可以过去看看。”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人家真的有本事,我不会乱写。”
“我是做打假的,不是做诬陷的。”
孙德海心里冷笑了一下。
你做不做诬陷的我不管,只要你去了就行。
一个拍打假视频的自媒体记者,跑到清溪镇卫生院。
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本身就会给那个地方带来负面影响。
就算查不出问题,舆论的种子一旦种下去,就很难根除了。
到时候网上随便传几条“清溪镇神医被质疑”的消息。
那些慕名而来的病人还会那么坚定地往那跑吗?
孙德海把地址和林长生的名字发了过去。
“清溪镇卫生院,林长生,六十岁,副主任中医师。”
发完之后,他退出了聊天界面。
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二招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吴昌平那边的动作了。
孙德海关了书房的灯,回卧室躺下了。
枕头上有他老婆洗衣液的香味,很淡。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而此时的清溪镇,一片寂静。
林长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赵婶家院子里的枣树在月光下轻轻摇着。
保温杯里的枸杞安安静静地泡着。
谁也不知道三十公里外有一个人正在谋划什么。
但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谋划就能成功的。
尤其是对手是一个行了三十四年医、写了三十四年病历的老中医的时候。
这种人你想从正面击倒他,难。
想从侧面绊倒他,更难。
因为他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