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他在自家菜地里干活。
收工回来洗澡的时候,突然觉得左胳膊上有东西在动。
一开始以为是虫子爬到了皮肤上,但怎么拍都拍不掉。
后来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不是在皮肤表面,是在皮肤下面。
有东西在肉里面钻来钻去。
痒,又不是普通的痒。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痒。
“我去县医院看过,做了好几次检查。”
“B超、CT都做了,血液化验也查了。”
“什么都没查出来。”
“医生说我的胳膊没有任何问题。”
林长生听着,没有打断他。
“后来县医院说我可能是心理问题,让我去精神科。”
“我去了,精神科的医生说我有躯体化障碍。”
“就是身体没毛病,但大脑会产生虚假的感觉。”
“给我开了一堆药,什么抗焦虑的抗抑郁的。”
“吃了大半年,一点用都没有。”
男人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
“虫子还在,每天都在爬。”
“白天爬,晚上也爬。”
“痒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我把自己的胳膊都抓烂了,你看。”
他撸起袖子,露出了左臂。
韩笑忍不住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那条胳膊上全是抓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有些地方还泛着红。
皮肤变得粗糙暗沉,看着触目惊心。
“我老婆觉得我有精神病,我儿子也觉得我有病。”
“全家人都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但我知道,虫子是真的在。”
“我能感觉到它在动,就在这一块。”
他用手指着左前臂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
“就这里,这几天它一直在这附近活动。”
林长生的目光移到了他指的那个位置。
“手伸过来。”
男人把左手递了过去。
林长生右手三指搭上了他的脉搏,左手轻轻按在了他左前臂的皮肤上。
满级望闻问切的触感瞬间铺展开来。
脉象沉涩,气血运行受阻。
左前臂的肌层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异物感。
不是脉搏的跳动,不是肌肉的颤动。
是一种缓慢的、不规律的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