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中心卫生院的收入和他年底的绩效考核。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啊,我孙德海。”
“最近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清溪镇卫生院那个新来的中医,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说了一会儿话,孙德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副主任中医师?还是省城仁心医院出来的?”
“陈重山的关门弟子?”
“你确定?”
又听了一会儿,孙德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知道了,谢谢你老周。”
他挂了电话,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副主任中医师的职称,三十四年的临床经验,陈重山的关门弟子。
这个配置放在县医院都绰绰有余,放在一个普通乡镇卫生院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怪不得病人都往那边跑,换他是病人他也跑。
但问题是,清溪镇卫生院是他青山镇中心卫生院的下属片区。
按照正常的卫生体系,清溪镇的疑难病症应该往他这里转。
现在反过来了,别的镇的病人往清溪镇跑。
这就意味着清溪镇卫生院在事实上已经取代了他中心卫生院的部分功能。
虽然名义上还是个普通乡镇卫生院,但实际的影响力已经超标了。
这让孙德海非常不舒服。
不是说他有多坏,而是这触动了他的核心利益。
中心卫生院的经费拨款、人员编制、设备配置,都跟门诊量和辐射范围挂钩。
如果这些指标持续下滑,明年的拨款就会缩减。
到时候吃亏的不光是他一个人,整个中心卫生院的员工都要受影响。
孙德海盯着桌上的日历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下周县卫生局有个季度例会。
他打算到时候去摸摸情况,看看县里对清溪镇卫生院这个异常情况是什么态度。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在会上提一提。
当然了,要用一种很温和很关心同行的语气来提。
“清溪镇的同事们最近压力很大,病人太多了,以赵院长那边的条件恐怕接不住。”
“是不是考虑让中心卫生院分担一部分?”
嗯,就这么说。
孙德海在心里把措辞斟酌了好几遍,然后关了灯,锁了门。
走出卫生院大楼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挂在天上,清清冷冷的。
他裹了裹外套,朝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