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来钟头,裁缝铺的门板才重新推开一条缝。
“我真得走了。”
杨水生侧着身子出来,站在门槛上回头道:“刘成那边还等着,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钱巧云跟在后头,头发重新拢过,可没拢利索,一根木簪歪歪斜斜地别着,鬓角碎发贴在脸上,还带着汗。
她那件白短袖的下摆有一角没有掖好,从裤腰里翻出来一小片,领口的扣子系上又像是系错了一格,歪着。
“哪儿有你这样的?”
她脸上带着红晕,嘴边也撇了下来,一脸的不痛快:“事儿办一半,提了裤子就走人,连个囫囵话都没有。”
她说着往门框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眼睛斜着他。
“我这儿还没完呢。”
杨水生被她这话说得笑了一下,抬手把她那根歪了的木簪正了正,顺口道:“真没时间了,要不这样,晚上,晚上我过来找你。”
钱巧云一听这话,脸色才活泛过来,嘴上还要拿一拿:“晚上就晚上,你说话算话啊,别到时候又说有事。”
“算话。”
杨水生应了声,这才转身快步出了巷子。
他脚底下没停,一路往苏青青家那边赶。
当他敲开苏青青家门时,苏青青手里拿着把蒲扇慢慢摇着,见他进来,站起来就道:“你可算来了,我还当你忘了呢。”
“答应人家的事儿,哪儿能忘。”
杨水生摆手:“上午叫人拖住了一会儿,走不开。”
苏青青也没多问,把蒲扇往凳子上一搁,跟屋里头的爷爷说了一声,就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赶到刘成家那条巷子口,太阳当头,火辣辣的。
院门半开着,里头传来说话声和碗筷响。
杨水生一进门,就见院子里那张方桌上菜都摆齐了,一盘炖鸡,一盘红烧鱼,还有四五个炒菜,中间一大盆汤。
刘成坐在桌边,手里捏着根烟,李巧云在旁边拿围裙擦着手。
“来了来了!”
见他们进来,夫妻俩一起站起来,李巧云脸上笑开了:“快坐快坐,我这汤刚要端下来呢。”
杨水生赶紧上前两步,抱了个歉:“刘哥,嫂子,对不住,让你们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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