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是要去见谁?”
古馨月坐在副驾驶,偏头看他。
林殊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打理得比平时整齐,看着像是特意收拾过。
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但又不太确定,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谁?”
林殊盯着前面的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从基地驶出,穿过工业园区,上了外环高架,一路往市中心开。
古馨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从低矮厂房变成林立高楼,霓虹灯牌一片接一片亮起来,把车窗玻璃映得五颜六色。
“那你先开,我睡会!”
她昨晚熬到凌晨两点看节目数据,早上七点又被电话叫醒,这会儿靠在副驾驶上,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殊偏头看了她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把音乐调低。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嗯……”
古馨月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缩了缩肩膀,很快就没动静了。
林殊开得很稳,一路上基本没怎么踩刹车。
下了高架,拐进一条柳树掩映的街道,两侧的老洋房在路灯下影影绰绰,行人稀稀拉拉。
他把车停在一个巷口,熄了火,没急着叫醒她,就那么坐了一会儿。
车内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古馨月匀长的呼吸。
过了几分钟,古馨月自己醒了,揉了揉眼睛,看看窗外:“到了?这是哪儿?”
“外滩。”林殊推开车门,“下车走走。”
古馨月跟着下了车,晚风扑面而来,不冷不热,触及皮肤的感觉刚刚好。
沿着中山东一路往前走,一侧是万国建筑群的轮廓灯,金黄色的光勾勒出穹顶和立柱的线条,另一侧隔着江,陆家嘴的摩天楼群灯火通明,东方明珠在夜色里红白蓝三色交替闪烁。
江面上货轮慢吞吞地挪,汽笛声远远传过来,拖得又长又闷。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急着说话。
林殊想起这小半年来的事。
古馨月从老古那边过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妹子太死板,说话一板一眼,开会记笔记跟写论文似的。
接纳对方当助理,纯看在对方能力不俗以及人脉资源上能够提供帮助。
后来呢?后来是电竞好物发展道路上的同频,是一抬手不需要多话,就知道对方需要做什么的默契。
是他开会开到一半口干舌燥,她不用他开口就把温水推到他手边。
是他熬夜做方案睡在办公室,第二天醒来身上多了条毯子,桌上多了份早餐,旁边贴着张便签,写着“方案我顺了一遍,改了几处标红”。
是他每次打完训练赛复盘到深夜,走出训练室,走廊尽头她办公室的灯永远亮着。
是摘下眼镜,挽起头发的偶然心动。
那回他路过她办公室,门虚掩着,往里瞥了一眼。
她大概是看文件看累了,摘了眼镜搁在桌上,两手拢着头发往后挽,拿一根铅笔别住,露出来一段白净的脖颈。
就那一眼,他心跳空了一拍,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大步走过去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在她摘眼镜的时候看她。
古馨月也在想。
想第一次来HWG时对这个“草台班子”的印象,想那些她不理解但就是能够成功的天马行空的草案。
想这个男人脱下西装在赛场上所向披靡、被成千上万人齐呼、被公司员工队员甚至对手竖起大拇指的画面。
想他接受采访,记者问“成功的秘诀是什么”,他说“运气好”,然后转头看向她这边,冲她眨眼的搞怪墨阳。
江风把古馨月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拢了拢,林殊偏头看了一眼,伸手帮她挡了一下风。
手背擦过她耳侧,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又走了一段,人渐渐少了。
黄浦江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小片近乎私密的江岸,对面是浦东灯火通明的天际线,背后是几棵老樟树的浓荫,路灯的光被枝叶筛碎了,洒在地上跟碎金子似的。
“累不累?”林殊问。
“还行。”古馨月靠着江边的栏杆,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最近连轴转,今天难得出来透口气。”
“我也是。”
林殊站到她旁边,手肘搭在栏杆上,“以前觉得忙点好,忙起来充实。现在有时候想歇会儿,发现能安安静静走一段路都挺奢侈。”
“有些东西,当你走起来后,就停不下来了。”
古馨月没接话,低头看着江面。
她其实一直在等林殊开口。
这一年多,两人朝夕相处,有些东西她感觉得到,但林殊一直没动静。
她甚至认真分析过——正常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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