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陆深的质问,卡尔·武奥诺没有犹豫或狡辩,直接微笑着吐出了一个肯定的单音节词。
一个能够从毫无背景的平民子弟爬上美军四星上将巅峰,退役后又能在联邦政府与国际地下黑市之间游刃有余地走钢丝,甚至让无数华尔街与得州顶级财团心甘情愿为他提供政治庇护的人物,骨子里必然有着骄傲优秀的一面,有着一种属于顶级枭雄的独到人格魅力。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枪口已经顶在了脑门上,像街头小混混一样矢口否认,只会玷污了他肩膀上曾经扛过的那四颗将星。
陆深依然低着头,看着自己铮亮的黑色牛津皮鞋鞋尖,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的求学者一样,轻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将军你在签下那份行动指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做这些事一旦被我发现之后,会怎么样吗?”
这句提问,听起来实在有些过于天真,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幼稚,
然而,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眉心的卡尔·武奥诺,在听到这句幼稚的问话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散去,陷入了古怪的沉默之中。
短短两秒钟里,这位老将军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许多画面....他想到了五角大楼里那几位老部下拍着胸脯给他的绝对安全承诺;想到了华尔街那几个巨头与他的深度利益捆绑;更想到了自己那个正在高盛集团担任合伙人的大儿子,以及家族信托基金里那笔足以让子孙后代挥霍几辈子的天文数字财富……
在米利坚,当一个人的社会关系网庞大到了一定程度,他就会产生一种‘大到不能倒、更不能死’的傲慢幻觉。
沉默了一会后,卡尔·武奥诺迎着陆深抬起的目光,试图用华盛顿最高层的通用货币来买下自己今晚的这条老命。
“我可以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陆。
整个MPRI在全球的武装网络,以后都可以无条件为你所用……”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砰!!
橘红色的枪口焰再次在昏暗的空气中暴烈绽放!
卡尔·武奥诺到死都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的大门外,面前这个男人,连合众国现任总捅乔治·布子亲口许诺的个人人情,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弃之如履!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九毫米弹头精准地掀开了这位退役陆军参谋长的天灵盖!
武奥诺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喷出的血雾将身后洁白的护墙板染得一片狼藉,整个人重重地砸在皮肯斯的尸体旁边,两具权倾一时的躯体交叠在一起,鲜血迅速汇流成河!
就在陆深毫不犹豫地扣下第二枪的那一瞬间,壁炉主位旁,罗纳德·根子那双苍老的蓝色眼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片片碎裂了开来。
那些曾经属于冷战胜利者,属于两届合众国总捅,属于共和党至高无上精神领袖的威严光泽,在老他的瞳孔里剧烈地黯淡了一瞬,随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四处溃散。
因为身前这幅他穷尽一生政治经验也无法想象的血腥异状,以及死亡气息如此近距离,如此赤裸裸的扑面而来,所有的骄傲与统治秩序的幻象,最终都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恐惧与茫然,彻底消失在了他苍老疲惫的眼瞳深处。
这位八十六岁的前总捅扶着沙发靠背,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在他的认知里,二战太平洋战场上,当坑道里最后一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拉响手榴弹、悍不畏死地冲向身前密密麻麻的敌军时,脑海里一定会闪过肯子、顿子或者某位战斗英雄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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