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洁莹在欧洲偶然邂逅了这个男人之后,她整个人生的轨迹,就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掰了一下,从一片晦暗的泥潭,硬生生拐进了繁花似锦的坦途。
在此之前,TVA手握她的合约,以冷藏、不派戏、不加薪为要挟,逼迫她签下长达五年的超低薪酬捆绑合约。
那段时间,公司里负责艺人管理的某位监制仗着有点后台,变着法子给她穿小鞋,各种无理要求层出不穷。
她那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枚被捏在别人手心里的棋子,随时可以被弃掉。
但就是在欧洲偶遇陆深之后不久,一切都变了。
电视台高层突然主动叫停了那些胁迫行为,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主动修改了合约。
那个总是刁难她的监制也被调离了岗位,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留下,就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广播道的走廊尽头。
大家这才知道,蓝洁莹的后台绝非普通的富商,那是一股能让整个电视台高层都俯首帖耳的力量。
最让她感到安稳的,是那些曾经如同噩梦般纠缠着每一个香港女艺人的黑道威胁,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在此之前,黑道娱乐老板逼赴私人饭局、索要陪侍、言语威胁人身安全,是香港娱乐圈公开的阴暗面,每一个稍有姿色的女艺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
但自从在伦敦被陆深揽住肩膀之后,这样的事情,半件都不见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悄无声息地替她挡住了所有的肮脏!
陆深拉开车门,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
蓝洁莹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他。
这张脸,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刻,那双黑色的眼睛深邃得仿佛夜幕下看不见底的维多利亚港。
她见过太多在聚光灯下光鲜亮丽,卸了妆就只剩下一副臭皮囊的男明星;但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英俊不靠灯光和妆容,那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属于掌控者的冷漠与从容。
……
宵夜之后,车子停在了蓝洁莹位于半山的一栋小巧别致的私人寓所前。
熄了火,蓝洁莹的手指却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去解安全带。
她微微侧过头,借着车内昏黄的顶灯偷偷看了陆深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是在跟车窗上凝结的雾气说话:
“这里……”她顿了顿,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地方有点小,装修也是前几年的样式了,你别嫌弃。”
陆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伸手替她也解开了。
手指在按开卡扣的瞬间,不经意地擦过她搭在安全带上的指尖,那只纤细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不小。”陆深笑了笑,“有你的地方就住得惯。”
蓝洁莹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像个被老师当众夸奖的小女孩那样,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推开车门,踩着那双方才特意换上的平底鞋,小跑到门前去开锁。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她的手因为某种甜蜜的紧张而微微发抖。
门开了,蓝洁莹侧过身让陆深先进,等他踏进去之后,自己才跟进来,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她在玄关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明显是新买的棉布拖鞋,弯腰放在陆深脚边。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放的是一份她自己都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收下的礼物。
陆深低头看了看那双拖鞋,又看了看还弯着腰不敢直起身的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那力道不重,却让人无处可躲,蓝洁莹被他这一捏,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直起身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有没有想我……”
两个半小时之后......
房间里,昏暗的床头灯散着暖橙色的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的余韵。
丝质窗帘垂落下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蓝洁莹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蜷缩在柔软得能将整个人吞进去的鹅绒被里,呼吸绵长而安稳。
陆深轻轻地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和西装,一件一件地穿回身上,动作轻而快。
穿衣镜里映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影,他的神情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温和,重新变得冷峻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蓝洁莹,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做完这一切,陆深转身下楼,从玄关的挂钩上拿起那串丰田MR2的车钥匙。
门,无声地合上了。
银灰色的MR2发动,低沉的引擎声划破了香港深夜的静谧,车行方向不是返回半岛酒店,而是港岛南区——
薄扶林沙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