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先生,贝克先生。”
“本次弃核行动期间,是更换当归最高领导人的,唯一且低成本窗口期!”
“现在蒋刚刚离世,岛内的军系、国党的元老派、送丑龄的残余势力,全都对黎灯灰这个日据时代长大的人心存不信任。
他的根基极不稳固,各方制衡力量尚存!”
陆深的语速开始加快,
“我们完全可以借核危机问责的契机,向岛内施加最大压力.......'核武研发失控,最高负责人必须承担全责!'逼迫国党元老和军方联手,将黎灯灰替换下来。
推举一个对绝对亲美可控的技术官僚来接班!”
“但是!”陆深带上了些威胁的味道,“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个窗口期,等到黎灯灰利用核危机的余波清洗蒋系元老、整合党政军、完全独揽大权之后……”
陆深缓缓摇了摇头,
“到那个时候,再想更换岛内最高领导人,就只能动用极端隐蔽的行动手段。而那种行动一旦曝光,引发的外交丑闻和舆论海啸....”
“现在做,名正言顺,成本最低,效果最好。以后做,代价十倍,风险百倍,而且可能根本做不到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深沉的安静。
布什的脸上,正在进行着一场复杂且肉眼可见的政治推演。
但在他的政治算计之下,有一股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感暗流,正在悄悄地影响着他的判断天平。
刚才陆深那番关于忠诚的剖白,给他留下的...真切的愧疚感。
他真的不该问那个问题的。
面前这个年轻人,这一年多来,为他、为共和党、为米利坚,做了多少石破天惊的大事?
可以说,布什目前大选的进展如此顺利,这个年轻人的贡献,比在座的和不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加起来都要大得多!
而他,居然在这样一个人的面前,问出了那种近乎侮辱性的问题!
这一丝隐秘的愧疚,就像是天平上一颗看不见的砝码,在这一刻,悄悄地压向了陆深这一边。
它让布什在审视陆深今晚的所有提议时,那层原本应该存在的,属于政治家的怀疑与警惕,被不自觉大幅度地压减了。
于是,当布什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里,试探和犹疑几乎荡然无存。
“好。”
布什用力地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回去之后,你把今晚跟我说的所有建议......全部汇总成一份完整的备忘录。”
布什站起身,走到壁炉前,伸手拨了拨炭火。
“这份备忘录,我要亲自带去白宫,单独跟罗纳德谈。”
布什转过头,看着陆深。
“今晚你说的这些东西,陆,每一条、每一个字,都如此的完美。”
布什沉默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做最后的确认。
“我相信你!”
这几个字落下的时候,壁炉里的橡木嘎吱了一声,仿佛连这间书房本身都在为这场跨越了种族和偏见的绝对信任做着见证。
沙发上的陆深,微微低下了头,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那双手。
壁炉的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年轻而棱角分明的面庞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
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后,陆深缓缓地抬起头。
在场的三个人.....布什、盖茨、贝克....同时注意到了细微的变化。
陆深的眼眶,红了。
被极力压制着,却最终还是从极深极深的地方渗透出来的,真实滚烫的温热。
那层薄薄的水光在他漆黑的眼底聚集着,没有落下来,只是在壁炉跳动的火焰映照下,无声地颤动着。
他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两回。
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但他只是沉稳地克制地吐出了一句话:
“……副总捅先生,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淹没。
但那种从灵魂深处压出来的涩意,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微微发紧了一下。
布什看着陆深那双泛红却始终没有落泪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也有些发堵。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哭,有人为了利益哭,有人为了失势哭,有人为了演戏哭。
但像陆深这样.....明明已经红了眼眶,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让那层水光溢出来的....
这绝不是软弱!
一个真刀真枪到巴拿马干仗的男人,就像布什当年跟脚盆鸡干架那般...绝不会是一个软蛋!
盖茨甚至也深呼吸了一下,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好子侄——这个独自扛着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重量的年轻人,在被彻底接纳的那一瞬间,灵魂深处某扇紧闭了太久的门,终于被撞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
而从那条缝隙里漏出来的,不是洪水,只是一丝极淡极淡.....带着体温的雾气。
陆深自然地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喝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的同时,也将那层不合时宜的湿润彻底蒸干了。
等他再次放下杯子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冽与深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容,不过是壁炉火光在眼底制造的一场光学幻觉。
但布什知道那不是幻觉。
盖茨知道。
贝克也知道!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在这间只有四个人的私密书房中,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这个在华盛顿翻云覆雨,让无数政客和财团闻风丧胆的冷血年轻人......
他也是血肉做的,他也有一颗会被信任打动的......滚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