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山风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尊被遗忘的雕像,可他们的眼睛都在盯着同一片山脉。
没有人先走,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气息的主人现身,或者等一个变数。
风越来越大了。
“算了,此地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我先走了。”
宁青虹开口说。
她站在云鹰背上,云鹰展翅。
承载着她的身影很快就去了高天之上。
高天之上的风比地面更急更冷,吹得她的衣袍紧贴在身上。
云鹰在夜空中缓缓盘旋,赤金色的眸子不时扫过脚下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山脉。
像,太像了。
那股气息中有陆沉的影子,有他独有的霸道和凌厉,有他那种不管不顾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不能确定,可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至少有六七成的可能,那个人就是他。
真要是他晋升了宗师,之后的事情会比任何人都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朝廷能管宗师不对宗师之下的人动手,那是齐王当年定下的规矩,齐王开口,没有人敢违逆。
可齐王并没有禁止宗师之间的出手杀伐。
到了宗师这个层面,生死各凭本事,没有人能为你出头。
通天之路上死了那么多天骄,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还走的不是寻常的路径,身上必定得了不少好处。
那些世家在那些天骄身上投入了多少?
丹药、法宝、秘籍、人情,那些东西不是白给的,他们是要回报的。
如今投入打了水漂,而陆沉是那个唯一活着回来的人,那些世家怎么可能会甘心?
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家的晚辈技不如人,只会觉得是陆沉夺走了他们的一切。
至于禅教和玄教,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天骄中,有多少是他们的弟子?
那些人在教中被寄予厚望,被视为未来的栋梁,如今全部折在了陆沉手里。
就算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震慑,他们也不可能放过他!
玄教留在岭南的宗师中,有实力不弱于她的。
禅教那边也差不多。
真要动起手来,陆沉一个人,能撑多久?
宁青虹站在云鹰背上,夜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她望着脚下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山脉,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气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云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震动翅膀,很快就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谢星河沉默了半晌,终于咧嘴一笑。
岭南的变数,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