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到了极点。
那些怨念没有被化解,没有被超度。
它们被压缩,凝练,被炼化成一股近乎实质的怨怒精华,封存在这只布袋里。
这股力量不能杀敌,不能护身,只有一个用处。
污秽灵性,毁坏法宝!
这用来对付那些品阶高的法宝,实在是太过好用。
莲花僧说罢,便抬手将布袋高高抛起。
布袋在空中炸开,一股漆黑如墨的浓烟从中涌出。
那是数十年来被那条孽龙吞噬的无数冤魂最后的残念!
它们终于从封印中被释放出来。
在诛仙剑阵中疯狂涌动。
将剑光腐蚀,吞没。
雪白的剑光在黑烟中明灭不定,像一盏被狂风包围的孤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黑烟没有冲向陆沉,它笔直的冲向诛仙剑。
莲花僧很清楚,只要污了那把剑,陆沉便不再是威胁!
“陆沉,我看你这下还要拿什么来抵挡!”
“没有了诛仙剑,杀你,也不过翻掌之间!”
莲花僧眼中满是期待。
陆沉看着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黑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那片黑烟轻轻一握。
那股黑烟在距离他掌心三尺处骤然停下。
遂即,日月法身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将那片黑烟笼罩其中。
金光与清辉交织。
那些怨念在黑烟中挣扎嘶吼。
可在日月法身的光芒下,它们像阳光下的积雪,不可阻挡地消融。
日月法身,阴阳共济,万邪不侵。
这是他苦修已久的根基,也是玉清真人传承给他的最大机缘。
莲花僧以怨怒精华来污秽诛仙剑,却不知这股至阴至邪的力量,在日月法身面前恰如飞蛾扑火。
莲花僧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双手合十,口诵真言,催动布袋中剩下的怨念疯狂涌出。
可那股怨念涌得越多,消解得就越快。
日月法身的光芒越来越亮,黑烟却越来越淡,像一块投入火中的冰,再大也要化尽。
污秽从布袋中倾泻而出,腥臭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将剑阵中的空气都染成了墨色。
可那些污秽在触及日月法身光芒的瞬间便如汤沃雪,嗤嗤作响地蒸发殆尽。
莲花僧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入布袋之中。
布袋剧烈震颤,污秽如泉涌,化作一条漆黑的毒蟒朝陆沉扑来。
蟒身粗如水桶,通体覆满腥臭的黏液,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拼命朝陆沉冲去。
陆沉看着那条扑来的毒蟒,抬起手,朝它轻轻一点。
日月法身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白色光线。
光线射出,没入毒蟒的头颅。
毒蟒的身形顿时一僵。
如同沙雕被风吹散,毒蟒从头部开始,骤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剑阵之中。
那些光点在风中旋转升腾,怨气消散。
留下的只有一点点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灵光。
布袋的核心被破,与其心神相连的莲花僧自不好过。
他心神反噬,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
要不是为了破开陆沉坐镇的诛仙剑阵,他也不至于会耗费如此大量的心神,将之与布袋融合,以求能够更多的激发出其中的污秽之力。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赫然发现。
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在陆沉面前,竟是没有半点作用!
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与他先前所计划的,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这让他一时间实在是无法接受。
看向陆沉的目光,也再次变的阴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