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又下起来了。
不是昨天那种细细密密的雨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一阵密一阵疏,打在瓦檐上滴滴答答的,没完没了。
院里那几汪浅水又满了,雨点砸进去荡开一圈圈涟漪,远处的村子被雨幕笼着,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连平日最爱在巷子里跑跳的那条邻居家的狗都躲回窝里去了。
菜地是没法去了,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只鞋,田埂上的土被雨泡得又松又软,踩上去就是一鞋底的泥。
她妈闲不住,从储物间翻出去年留的那袋花生种,又拿了个大号的不锈钢盆,搬了小马扎坐在二楼的窗边。
把花生倒进盆里,盆儿搁在膝盖上,剥一颗就往旁边的大碗里丢一颗,剥得噼里啪啦响,节奏不快不慢,像另一场小雨。
这花生是去年自家地里收的,晾干了收在蛇皮袋里,颗颗饱满,剥开壳里面是粉红色的,薄皮上带着细细的纹路,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干花生特有的油脂香。
“趁这两天闲着,把种子挑了剥好,等清明一到就直接下种。”她妈说着,把一颗剥好的花生仁丢进碗里,又在盆里翻了翻,挑出一颗外壳上带了个小黑点的,对着窗户的光端详了一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这粒霉了,不能要,去年收的时候看着都好好的,放了一冬天总有几颗坏的,你爸说可能是那几天晾的时候没翻透。”
程京京时不时应两声。
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的茶几上,想趁着雨天的安静继续写她那篇关于舅爷的小说,刚接上思路敲了几行,就听见她妈那边剥花生的节奏乱了——低头一瞅,小鲤鱼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妈脚边,正伸着那只小胖手去拉那个装花生仁的碗。
她妈把碗往高处挪了挪,小家伙扑了个空,仰头“啊啊”了两声,嘴巴抿着,小眉头也皱起来,等了片刻,见姥姥不吃这一套,转换方向,一骨碌爬起来,又去抓盆里的花生壳。
花生壳多好玩啊,一抓哗啦哗啦响,比姥姥给的那个硅胶勺子强多了。他抓了一把花生壳,握在手里摇了摇,听见响声就咧嘴笑,笑完了就往嘴里塞。
程京京起身把他手里的壳拿掉,换了个磨牙饼干塞给他。
他看了看磨牙饼干,又看了看那盆哗啦哗啦响的花生壳,大概觉得还是花生壳更好玩,把饼干往旁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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