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浓度每毫升一千二百万,前向运动精子百分比百分之二十三,正常形态精子百分比百分之三。”
他的声音平,像在读一段很熟悉的文献,不紧不慢,每个术语都咬准了音。这些都是这十年来他反复给元璟看过的东西。
“综合这几项指标,还是重度少弱精子症。和往年没有明显变化。”孟医生关上报告,看着他,“自然受孕的概率,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很低。”
元璟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日光落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却不自觉地收拢,指节微微泛白。他捻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什么都没有攥住。医生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每一次再听,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身体比他自己更不甘心。
“有没有可能?”他问。
孟主任看了他一眼。
“从医学统计上讲,概率不是零。但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个情况,哪怕有,也是个极小概率事件。”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些,“你和你前妻,那么多年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元璟没接话。他当然清楚。那些年,排卵试纸、B超监测、计算时间、按时同房。每一次满怀期待,每一次失望而归。他和前妻之间,渐渐不再是夫妻,是完成任务。两个人在床上像在执行一项精密但不带感情的操作。失败一次,压力大一分;压力大一分,下一次就更难成功。恶性循环,到后来,他对那件事本身都产生了排斥。不是不想,是那种“任务感”把一切都杀死了。
孟主任见他没说话,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去查一下精子DNA碎片率。这个指标能更精确地评估生育能力。我们这个科室现在也能做。”
元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外套内袋。
从诊室出来,走廊里的阳光西斜进来,白晃晃的。他把报告单折了两折,没有再看。
他想,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那么多年的检查,那么多专家的结论,不会因为他在街上瞥见一双手、一个孩子的酒窝就能推翻。
他的步子没有停,那些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该想的东西,在这次检查之后忽然变得遥远了。
不是释然,是更笃定。笃定自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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