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人多,小孩哭声此起彼伏。小鲤鱼趴在程京京肩膀上东张西望,听见别的小孩哭,他也跟着撇嘴,但没哭出来。
轮到他们了,护士核对信息,程京京把疫苗本递过去。护士刷刷写了几笔,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支针剂,小小一支,针头细得几乎看不见。
小鲤鱼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坐在程京京腿上玩自己的手指头。护士消了毒,程京京把他抱紧,把他的胳膊露出来。针扎进去的时候,小鲤鱼愣了一下,盯着自己胳膊上那根针看,眼睛睁得圆圆的,嘴瘪了瘪,没来得及反应,针已经拔了。
他开始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委屈的、一抽一抽的哭,眼泪挂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亮晶晶的。
程京京把他竖起来抱着,轻轻拍后背。她妈在旁边拿着小玩具逗他,一个会响的塑料小鸭子,捏一下叫一声。小鲤鱼听见鸭子的叫声,哭声停了一瞬,眼泪还挂在脸上,歪着头看那只鸭子。鸭子又叫了一声,他伸手要抓,抓着鸭子的尾巴,嘴角已经咧开了,露出没牙的牙龈,眼泪还挂着。
旁边一个阿姨说这孩子真乖,打针就哭两声。程京京说嗯,还行。那阿姨又问几个月了,她说五个多月了。阿姨又说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程京京笑了笑。
一提起这个她妈有劲了,接过话头说那是,吃得好睡得好。又开始说起孩子多乖巧多好带多可人疼,说到激动处还拍大腿。阿姨显然也是同道中人,也顺势说起自家孙子,一时间两人从自夸模式过渡到互夸。
以程京京客观角度来说,商业互吹罢了,其实彼此心里还是认为自家孙子最可爱。
从接种室出来,她妈说给小曼打个电话,人家等着呢。
程京京拿出手机给周小曼发消息:“打完疫苗了,你在店里吗?”
周小曼秒回:“在的,你们过来吧,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程京京回:“我请你,你别跟我抢。”
周小曼在县城开了家造型店,婚纱妆、新娘跟妆、艺术写真都做,这几年攒了不少回头客。
她学化妆的,手艺好,人也活络,店不大但生意不错。程京京每次来县城,有空都会去坐坐。
车子开到周小曼店门口,她在店里隔着玻璃看到了,赶紧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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