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真的宫缩密了,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一遍一遍跟着呼吸数数,从一数到三十,再倒回来数。趁着疼劲过去的空隙,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本子,翻了翻前面一页页记满的胎动,边角都被她翻得卷了边,看了两眼又轻轻放了回去。
灯一直亮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往前跳。
她侧着身子,手依旧放在肚子上,等着下一阵,再下一阵。每一次宫缩袭来,她就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等到第五次疼过去,看来是要生了。她伸手拿过手机,刚看了眼时间,还没来得及拨电话给她妈,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她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许是听见了她在床上翻身的动静,许是隔着墙,听见了她压抑不住的轻喘,又许是母女感应。
脚步放得很轻,走到门口,门板轻轻敲了两下。她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已经半点睡意都没有,隔着门缝传进来:
“京京?没事吧?”
程京京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很稳:
“妈,我好像要生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妈踩着鞋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老程!快起来!京京要生了!”
声音在楼梯间里撞来撞去,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楼下很快传来她爸闷闷的应声,跟着就是床板响动的声音,待产包早就收拾好了,放在客厅沙发角落,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声音,柜门开了又关,一阵忙乱,却半点都不慌。
程京京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听着楼下的动静。
乡村的夜很静,春风轻轻吹过院子后的菜畦,屋里的暖灯亮着,楼下是家人忙而不乱的动静。
一天之前,她还在菜园里看新发的菜芽,吃着刚摘的草莓;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鱼塘边看人钓鱼,跟家人视频说笑;一个钟头前,她还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就是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夸张煽情,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她和他(她)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