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元璟从公司出来。大年三十整个大楼已经空了,走廊里的灯关了大半,只有电梯口还亮着几盏。他的办公室门没关严,助理走之前帮他检查过空调和电源,顺手把桌上散落的文件理齐了。他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不处理什么,只是不想太早回去。
手机亮了一下,他妈发来一条消息:“几点回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回了两个字:“马上。”
从公司到他父母住的城东别墅,不堵车半小时。今天路况好得出奇,整条路上没几辆车。路边的行道树挂满了红灯笼,一串一串的,天还没全黑,灯已经亮了。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全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厨房里有人在忙,常年在家帮忙的周阿姨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站着,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帮厨在切配菜。炉灶上炖着鲍鱼红烧肉,小火咕嘟着;蒸笼里是蒜蓉粉丝蒸龙虾;案板上摆着切好的桂花糯米藕,码得整整齐齐。他爸在客厅看新闻,音量不大。
“回来了?”他妈从楼上下来,穿着一套暗红色的羊绒套装,头发盘起,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
“嗯。”
“今天路上好走吗?”
“好走。没什么车。”
他点了点头,脱下大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茶几上摆着一大盘车厘子,个个紫黑发亮,果柄还是绿的。他妈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点水果,饭一会儿就好。”
周阿姨在元家干了十几年了,厨房里的事她一手操持,不用他妈操心。他妈也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一颗车厘子慢慢吃着。
年夜饭摆了一桌,冷盘热菜加起来十几样。除了鲍鱼红烧肉、蒜蓉粉丝蒸龙虾、清蒸东星斑,还有他爱吃的葱烧海参。汤是花胶鸡汤,炖了一下午,汤色金黄,胶质浓厚,盛在白色的小盅里,每人一盅。三个人的餐具都是白底描金的,筷子是他妈去年从景德镇带回来的,骨瓷的,拿在手里很轻。
席间没什么声音。他爸没多问虚话,只淡淡提了一句:“城西那个产业园的项目,推进得还顺利?”
“顺利,手续都走完了,开春就能动工。”元璟应声。
他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公司的大决策权早就在他手里,老人家心里有数,不过是随口惦记几句。
他妈在一旁轻声问:“最近在外面,吃得还规律吗?别总忙起来就凑活,三餐都不正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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