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出来,他没有马上转身。
“衣服放在门口,我拿去烘。”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然后他转过身来。
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落在他身上。程京京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白白净净的。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从小没怎么被风吹日晒过的白,皮肤底子好,看不出什么毛孔。脸小,骨骼也小,下颌线柔和,没有那种成年男人常见的硬朗棱角。眼睛不大,但形状好看,眼尾微微往下走,显得温驯。嘴巴薄薄的,嘴角自然状态下微微上扬,但整个人的气质又不是很开朗的那种,所以那个上扬的嘴角显得有些矛盾。
是那种让人猜不出年龄的人。你说他三十出头也行,说他还不到三十也有人信。但看眼睛又觉得不止——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不多不少,正好是那种“经历过一些事情但没有被彻底改变”的量。
娃娃脸,酒窝的底子。程京京想起小时候吃的一种糯米糕,表面光洁细腻,看不出发酵的孔洞,咬下去才知道是发过的。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不是花痴,是看见一件好看的东西,眼睛自己不舍得走。就像她在菜市场看见一把水灵灵的青菜会多看一眼,在花市看见一盆开得正好的栀子花会停下来。这件事跟要不要买下来是两回事,但不妨碍她先看一会儿。好看就是好看。
不是帅。是清秀。是耐看。是那种——乍一看没什么,但越看越觉得舒服的长相。
她站在那里看他,看了可能有两三秒。
不长。但也够他察觉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嘴角弯了一下,轻轻的,像水面上一圈即将消失的涟漪。目光没有躲闪,看着他的眼睛,很安静。他嘴角那个凹陷——酒窝的底子——在灯光下微微一动,像是想升起来却没有升成。
看见她笑,他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极细微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你叫什么?”程京京问。
“元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