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了,声音很轻。
程京京站在门口,水从她身上往下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她没有往里走,怕把更多的地方弄湿。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湿透的衣服上,浅灰色的薄衫变成了深灰色,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勾勒出肩膀和锁骨的轮廓,腰线在湿透的布料下一览无余。她不是那种会刻意展示身材的人,但衣服湿了之后,该有的线条都有了——肩线平直,腰细,锁骨那里能盛一汪水。
头发还在滴水,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锁骨窝里,盛住了,又溢出来,顺着胸口的皮肤往下淌。
元璟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卫生间。她听见他打开柜门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声音,布料的窸窣声。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条白色的大浴巾和一件深灰色的T恤。
“浴巾擦干。”他把东西放在床上,“T恤是干净的,你先换上。衣服我拿去烘干。酒店有服务,很快。”
顿了顿。“卫生间在那边。”
他没有看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后某处,门把手,或者墙上的壁灯。不是刻意回避,是礼貌。他这个人,礼貌是刻在骨头里的。
“谢谢。”程京京说。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有点好笑。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像个水鬼。浅灰色的薄衫湿透了,颜色深了好几个度,贴在身上,把她整个人从宽宽松松的日常轮廓里解放出来,露出了本来的形状。她侧了侧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瘦,但不是干瘦,该有的起伏都有。肩胛骨的线条从湿衣服底下透出来,像蝴蝶收拢翅膀的形状。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一个多小时前她还坐在雅间里听周小曼讲离婚的事,现在她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卫生间里,浑身湿透,准备换他的衣服。更觉得好笑的是,她居然在镜子前多看了自己一眼——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好看,是有点好奇,在别人眼里,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脱掉湿衣服。薄衫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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