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宋灼钰回了家。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已经先给自己撑起了一面壳,因为他知道那道门背后有什么在等他。
她做了一桌子菜,排骨、清炒时蔬、一碗汤,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筷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她听到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扎着头发,穿着那件浅灰色家居服,像是刚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她看到他站在玄关,笑了一下:“出差累吗?洗手吃饭吧。”她说
“洗手吃饭”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她习惯了的、日常的、不设防的暖意。
宋灼钰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他看着她,那个画面——她站在餐桌旁边,碗筷已经摆好,那道热气正在碗沿上轻轻地升起来——像一道正在被缓缓钉进桌面的钉子,正在沿着他的视线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往木纹深处嵌进去。
他低头换鞋,动作很慢,换了一只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需要那道停顿来替他重新校准自己正在编织的那道防线。
然后他换完了第二只,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坐下来之后没有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桌上的菜。秦芸兮在他对面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怎么了?出差不太顺利?”宋灼钰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它拨到了一边:“没什么。”秦芸兮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放下筷子,筷子落在碗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像是她在小心着不去惊动什么。
那声音很轻,像一枚正在被放轻脚步接近的脚步声。他听到那道声响的时候,他感到自己亲手筑起的那面壳正在被她那道细碎的声音震出一道裂痕,他必须赶在它彻底裂开之前再做些什么。
他放下筷子:“你能不能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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