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的声音。秦芸兮跪在他身边,她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把手搭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上:“救护车马上到。你别动。”宋灼钰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他维持着蹲姿,咬紧的牙关后面发出闷短的吸气声。他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指,力道不大但一直没有松开,像在确认她还在那里。
救护车到的时候宋灼钰试图自己站起来,但右前臂的灼烧痛让他的手根本不敢用力,医护人员用纱布简单覆盖了他的伤处。秦芸兮跟着他上了车,全程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住的前臂,终于从一直稳着的声线里漏出了一丝变调:“她泼的是硫酸。”旁边的医护人员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秦芸兮坐在他旁边,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温度还是暖的。她把它握紧了。车子鸣着笛穿过了昌京的街道,窗外的灯光一帧一帧地从车窗玻璃上滑过去,像是这个夜晚还在继续延伸,而她却只想让这辆车快一点、再快一点。
急诊室的走廊里秦芸兮坐在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已经在那个位置坐了快一个小时了,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暗着。童铃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接起来说了一句“宋灼钰受伤了,在中心医院”,然后挂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童铃出现在走廊尽头,脚步很快,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在她旁边坐下来。“怎么回事?”秦芸兮把刘思涵出现在家门口的事说了一遍,声音很平,像是每一个字都被她检查过没有裂痕才放出来的。童铃听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怎么样?”秦芸兮说:“还在处理。医生说硫酸浓度不高,但烧伤面积不小,恢复期会长一些。”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医生推门走出来:“宋灼钰的家属?”秦芸兮站起来:“我是。”医生说:“伤处已经清创处理了,硫酸浓度不高,没有伤到深层组织,但表面烧伤比较严重,需要至少两周的换药和恢复期。右手短期内不能用力,生活上要注意。”秦芸兮点了点头,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宋灼钰靠在床头,右手前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从手腕一直包到手肘上方。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别站那么远。”秦芸兮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他的手臂:“疼吗?”宋灼钰说:“不疼。打了止疼针。”秦芸兮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纱布边缘的位置:“那你以后开门先看猫眼。”宋灼钰看着她:“那她下次再来的话,我应该开门还是不看猫眼?”秦芸兮想了想:“看猫眼,然后报警。”宋灼钰说:“报警太慢了,她下次来我直接关门。”秦芸兮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很轻:“你右手不能用力,那粥怎么办?”宋灼钰说:“我教你,你煮。”秦芸兮抬眼看着他,她伸手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避开纱布的位置,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低头安静了一会儿:“那你教我。”那两个字落在空气里的时候,窗外走廊尽头的月光正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爬进窗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白处,像一道她不打算关上的门缝。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回勾住了她,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