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次考试之后排名变动的感慨,但每一篇的收尾处都会极其克制地提一句那个人。宋灼钰从那些句子里拼凑出了一个人——高中班长,坐在讲台旁边,成绩很好。她写那个人从来不用名字,只用“他”字代替。但那个“他”写在纸上让宋灼钰看了很久很久。
作文本最后一页的背面,秦芸兮用铅笔写了几个很小的字,像是随手画上去的:“毕业之后再说吧。”铅笔字迹被橡皮擦过,擦到一半又留下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留着。宋灼钰看着那行字,把那本作文本放进了自己房间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锁上了。那本作文本后来每年他换季整理衣柜的时候都会翻出来看一眼,看到蓝皮封面上“秦芸兮”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在做她自己不知道的事。
所以他在童铃别墅里推开那扇门、看到地毯上蜷缩着的那个女人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因为童铃朋友圈的照片,是因为那本作文本、那个四百米跑道、那瓶矿泉水浇在膝盖上时水珠溅起来落在塑胶跑道上的画面。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存了好几年。他蹲下来伸手探她额头的时候,那句“你明天别怪我”说出口之前,脑子里闪过的就是那本作文本最后一页那行被橡皮擦了一半的铅笔字:“毕业之后再说吧。”她等的那个人不是他,那天晚上之前他甚至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他这个人。但他还是说了那句“你明天别怪我”——他知道她第二天醒来不会记得他的脸,但他至少可以让她记得一个姓。在秦芸兮不知道的地方,宋灼钰已经认识她很久了。那本作文本至今还在他房间最底层的抽屉里,锁没有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