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之前,一瓶红酒已经在保安的脑袋上碎裂,黑暗中仿佛开出了一朵酒红色的巨大花朵。保安嘤咛一声婉转倒地,露出了藏在他背後的高大黑影。
诺诺心里一惊,这间酒窖里居然还有第四个人,这人一路尾随保安,忽然暴起痛下狠手,不知道是敌是友。她随手拔下插在火腿上的水手刀,眼中爆出杀气:「谁?」
「炎之龙斩者,芬格尔·冯·弗林斯!」黑暗中的汉子自报家门,渊渟岳峙,宗师风范。
家门还没报完,那边路明非的高踢脚就已经到了,Corthay家手工定制的好皮鞋,纯阿尔卑斯山牛皮做底,绝对耐磨,踹在芬格尔脸上老大一枚鞋印。
「神眷之樱花,你摊上事儿了你知道麽?你摊上大事儿了!」伟大的炎之龙斩者说完这句话,才捂着呼呼冒血的挺拔鼻子,痛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芬格尔选了一瓶1989年的奥比安,闭着眼睛闻了很久:「不愧是世纪大酒,开瓶就有浓重的花果香,我觉得自己置身於一片蔷薇盛开的花墙下,蔷薇间点缀着红色的小浆果……」
「闭嘴!你俩的那点底子我还不知道?还装品酒师!」诺诺拄着水手刀,气得七窍生烟,「不是摊上事儿了麽?不是摊上大事儿了麽?什麽事儿说啊?写网络写多了,还非得打赏你才更新?」
「师妹你也知道我如今成了一枚作家麽?」芬格尔眼神惊喜。
「苏茜写信来说的。」诺诺没好气地说,「快说快说!」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转身指着路明非的鼻子:「神眷之樱花……」
「有事说事别喊奇怪的绰号!还有,你的电话号码怎麽不对?我前两天玩命地想跟你联系,就是联系不上。」路明非说。
他当然试过打电话跟芬格尔求证,可往古巴打了几十个国际长途,根本就接不通。鬼知道他怎麽会忽然出现在金色鸢尾花岛,连恺撒也不知道金色鸢尾花学院的地址。
「那里是古巴!你去过古巴麽?遍地生长着菸草,电话线都从菸草地里经过,电话打不通不是很正常麽?」芬格尔哼哼,「厕所里都是上等雪茄的味道,还有屁股上能搁一个酒杯的混血妞儿,妈的!真是人间天堂!要不是为了你这废柴我打死都不会离开那里半步!我说,你还是把龙骨交出来算了,被学院通缉的人,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活路的……」
「等等等等……我被学院通缉?什麽龙骨?你讲话有点逻辑行麽?」路明非懵了。
「还装无辜呢?」芬格尔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学院现在可是认定你是龙类派来的卧底!」
「他?龙类派来的卧底?」诺诺吃了一惊,指指路明非,「那龙类可真是缺人,连这种货色都派了重要任务。」
「谁知道呢?卧底都不能太显眼对不对?总之,学院这几天出大事儿了,就在路明非失踪的当晚,有人侵入冰窖,夺走了保存在最深处的龙王康斯坦丁的骨骸,校长当时恰好在场,被打得全身骨折,80%的脏器大出血,现在还躺在急救舱里没醒过来呢!」芬格尔说,「那天晚上,学院只丢了两件东西,路明非和龙骨,任谁都会觉得这两件事有联系对吧?否则新任学生会主席为什麽会一句话不留悄悄地离开学院呢?」
「这种鬼话别人信也就算了!你不会也信吧?」路明非吓得几乎蹦起来。
芬格尔斜眼看着路明非:「鬼知道龙族是不是拿出十几个穿吊袜带的小御姐贿赂你呢?要真是那样你能把持得住就见鬼了!反正换我我是把持不住……」
「校长是言灵是『时间零』,效果接近於暂停时间,在时间的缝隙中行动。」诺诺的神色郑重,「掌握那种言灵的人能够跟龙王级目标对抗,那麽能重伤他的人……难道是新复苏的龙王?」
「反正各种证据都指向路明非,」芬格尔说,「诺玛可是对冰窖设置了重重保护,半米厚的贫铀钢板加十米厚的胶质混凝土,氦氖雷射屏障,必要时还能把冰窖灌满硝酸甘油炸上天!就算是龙王想要侵入冰窖再平安撤出也不是容易的事,但那个入侵者偏偏就做到了!为什麽呢?因为他拿着一张学生证!前面几道屏障都对他无效!谁的学生证那麽牛逼呢?当然是我亲爱的师弟咯,他是学生中唯一的S级嘛!」
「我根本就没去过冰窖好嘛?」路明非赶紧申辩,「别说当晚没去过,压根就没人告诉我那地方是我能去的!」
「别冲我嚷嚷别冲我嚷嚷,」芬格尔拍拍路明非的肩膀,示意他少安勿躁,「我会真的怀疑你麽?我们俩什麽关系啊?我们俩情同父子……」
「不要趁机占便宜!」
「好吧!义同兄妹!」
「你正经说话会死麽?」
「在古巴好些日子找不到人说烂话,见到你这样的烂人不好好说几句真觉得自己会死……其实我是相信你的,觉得你不会是潜伏在我们内部的龙王,」芬格尔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要真是龙王,我跟你睡了这麽几年想必贞操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