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部来的!」老船长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似乎是想试试楚子航的手感,那双鸟爪般扭曲的手上戴着三枚贵重的宝石戒指,分明是猫眼、黄钻和一颗名贵的鸽血红宝石。
「是的,执行部临时专员,楚子航。」楚子航在赌桌前坐下,「如果我们的情报没错的话,你的真名是文森特·冯·路德维希,德裔阿根廷人。虽然你的名字从未在福布斯富豪榜上出现,但你实际上是阿根廷最富的几个人之一。没有人知道你是从哪里赚来的钱,你的财富就像基督山伯爵的财富那样。本世纪初,是你向俄罗斯当局租用了YAMAL号,从此你一直都生活在这艘船的11层,除了少数赌客,没有人见过你。你才是这艘船真正的船长。」
「不愧是卡塞尔学院,完全正确!」老船长文森特咧嘴笑着,像只牙齿快要掉光的老猴子,「我也听过你们很多的事,我知道你是卡塞尔学院新一代混血种中最强的三个半人之一!你是『永燃的瞳术师』楚子航!」
「永燃的瞳术师?」楚子航倒是有些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诨号。
「对!就是你!我知道只要你摘下隐形眼镜,你的黄金瞳是永不熄灭的!你和『跋扈的贵公子』恺撒、『炎之龙斩者』芬格尔齐名!还有一个『神眷之樱花』路明非,虽然有些差距,但也是你们中的佼佼者!」文森特大声说着,自我感觉对卡塞尔学院了如指掌。
有那麽几秒钟,楚子航觉得自己的大脑处在当机的状态,有种自己的故事被某同人本作家写成印成本子卖得满世界都是的感觉。不过很快他就回到了对外物基本不关心的固有状态,别人的世界观扭曲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让这个老疯子觉得卡塞尔学院是个充斥着「永燃的瞳术师」「跋扈的贵公子」「炎之龙斩者」和「神眷之樱花」的地方好了,反正它确实也是神经病的乐园。
「你是怎麽知道我们的?」楚子航问。
文森特高深莫测地摇头:「你来这里是赌钱还是问问题?」
楚子航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这里的规矩,那让我们从赌博开始好了。」他把带来的皮箱放在了赌桌上。
「哎呀呀!这个钱箱可是很不小啊!」文森特怪笑着,「能装200万美元吧?卡塞尔学院真像传说的那样是世界上最有钱的学院啊!不过我这张赌桌呢,下注的下限可是10万美元,你的200万美元可玩不了多久哦。」
但楚子航从皮箱里拿出来的并不是钞票,而是厚厚的一迭纸。
他把那些纸整理了一遍,每十张一迭,一共十迭沿着赌桌的边缘摆开:「学院给我准备的不是现金,是银行本票,每张100万美元,一共100张,1亿美元。这些本票可以在苏黎世的德尔塔银行直接兑换现金。」
「100万一局麽?」文森特的脸色微微有些变。
「不,十张一局。」楚子航淡淡地说。
「1000万一局?」文森特的脸异常地红润起来,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愤怒,「卡塞尔学院对自己的财力那麽有信心?」
「不,不是学院的意思,是我想赌得快点。学院的意思是每局100万美元,所以才按照100万一局开的本票,还提醒我要小心使用。」
「哈哈哈哈!你想赌得快点?想不到『永燃的瞳术师』是这麽有赌性的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文森特咳嗽着大笑。
「也不是,如果快点结束的话,我今晚还能按时睡觉。」楚子航把第一个1000万向前推出。
位於六层的赌场大厅里,舒缓的背景音乐、筹码撞击的声音、调酒师摇晃冰块的声音、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今晚的好时光刚刚开始……
忽然间,所有赌桌上都亮起了红灯,这意味着所有赌桌都被暂时地封了起来。作为豪华赌场的标准配置,每张赌桌背後都有一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是这张赌桌上一直以来的胜负,而现在所有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同一个画面,那是一场21点的赌局,旁边标注着此时此刻双方所下的赌注,「$10,000,000」,1000万美元。
大厅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在那个数零都要数半天的大数面前,所有人都懵了。
除了少数老赌客,就只有侍者才明白正在发生的事,有人端着托盘的手哆嗦起来,托盘里的水晶器皿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天呐!一拖一百!有人带着一百张赌桌一起玩!」一个老赌客惊呼出声,然後大厅里像是炸了锅似的。
懂的人开始侃侃而谈,不懂的人则想方设法地挤到那几个懂行的人身边去听,听懂的人惊呼之後再给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讲解,这个传奇般的赌局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在拉斯维加斯、澳门、蒙特卡罗,都曾发生过类似的事,但即使在那些超级赌城,这也是要上报纸头条的大新闻,很难相信这种大事件会在区区一艘赌船上发生。
即使在那些赌博合法化的国家里,每张赌桌上的金额也都是有限的,超过即为非法。但总有某些神秘的阿拉伯富商之类的人,只有赌到上千万美元的巨额才觉得刺激,为了应付这类客人,赌场就发明了「拖」多少桌的方法来绕开法律对於金额上限的规定。他们把整间赌场封起来,把赌资分散到每张赌桌上去计算,这样从每张赌桌的输赢来看,并未超过上限,但如果「拖」了一百桌的话,总数其实是乘以100。
此时此刻,那个神秘的赌客相当於占据了YAMAL号上的所有赌桌,在跟庄家对赌,或者说,那个人在跟这艘船对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