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木盆端进灶房,从水缸里舀了瓢井水倒进去浸着梨块,又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油纸包,说这是马爷昨天托田老板送来的——城外山坡上那几棵野枣树今年秋天又结了一批枣子,他照着北境沙枣的法子晒了好几批,让分给街坊们尝尝。
小枣扶着柜台踮起脚,把手举向油纸包里那些皱巴巴的野枣干,“枣”了好几声——她现在分得清“爹”“娘”“姐”“伯”“来来”和“枣”了,虽然有时候还会把画眉叫成“接”,但画眉似乎并不介意,每次听见她喊“接”还是照常从方老伯肩膀上飞下来落在栏杆横杆上,低头啄啄她手里的铁勺。
这天午后,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羽毛被秋风吹得有些蓬松。他在马扎上坐下来,把拐杖横在膝盖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今年头一批晒干的桂花,是朱雀街尽头那棵老桂花树上的,今早他拄着拐杖走到巷子尽头,让画眉飞上去摇树枝,他在下面用布单接了好些桂花,回来淘洗干净晾在竹筛里。
他说这些桂花磨成粉,等秋梨膏收了膏撒上一层,比白糖清雅,又顺手剥了几粒花生放在碟子里,说码头边以前有个卖秋梨膏的老头,每年八月十五过后就挑着担子来,一文钱一勺,扛活的苦力买不起梨,就冲碗秋梨膏兑热水喝。那老头后来不来了,他的秋梨膏味却记了大半辈子。
沈棠棠把剥好的花生放在小枣手里,把方老伯的桂花拿到灶房交给周奶奶。周奶奶把桂花捧到鼻尖闻了闻,说这桂花朵儿密,撒在秋梨膏上正好——梨膏甜得厚,桂花清得轻,轻的在上头飘着,厚的在底下托着,吃进嘴里层次分明。
傍晚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手里举着顾兰舟新给她刻的小木铲,铲柄上那朵石榴花已经被她握得油亮。她一进门就往灶房跑,把手里一只极小的布偶梨从栏杆缝里塞给小枣——这是她昨晚用碎布缝的,黄布身子,麻点点是用笔沾了墨点的,梨把儿是一小截麻绳。小枣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摸了摸梨把儿上的麻绳,把布偶梨放在席子上和自己那堆布偶排在一起。
她没有把它归入有腿没腿的分类——梨子没有腿也没有翅膀,它和枣树一样是植物,她上次就把妞妞送的小葫芦归进了枣树那一类。她把布枣树和布葫芦也拿过来,三个植物布偶并排放在最右边,歪头比较了好一阵,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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