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往枣树下跑,把自己带来的一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个刚从菜市口带回来的青皮橘子,还没熟透,皮还是绿的。她把橘子放在石凳上排成一排,挑了一个最大的掰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果肉,把橘瓣放在小枣手心里。
小枣接过橘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酸,比青枣还酸。她把橘瓣吐出来举到眼前翻了翻,大概在想这个东西为什么和枣子、无花果都不一样,然后把空手举向杏儿,好几声“姐”。杏儿把剩下几个橘子收进布袋里,说等秋天熟了再给你吃,现在的太酸。
方巧儿在竹椅上坐下来,压低声音说郑大昨天又接到兵部好几单加急的活——还是农具,但这次不是犁头,是镰刀。兵部下的单,说是北境军屯田秋收用的。郑大说镰刀是收秋粮用的,定了好几十把,说明今年西线的秋粮确实收成好。他又从废料堆里翻出好些旧铁回炉,打了大半宿,今天早上手都抬不起来。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枣树上的红枣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偶尔落下一颗,啪嗒打在青石板上。雪团从廊下窜出去把枣子叼回来放在沈棠棠脚边。她靠在床头铺开信纸,写道——“三哥,收信安好。家里枣子红了,今年结得特别多,周奶奶说过几天收好几大筐。官道卫军重新守卡,说是快要对商队开放。兵部公函说你已全部返回防区,西线秋粮丰收,粮仓已满,村民全搬回重建村子。西线今冬安稳了。枣儿会跑会跳,会叫爹娘姐,杏儿送来青皮橘子,太酸,她吐出来举到眼前翻了翻。辰音说等她再大些教她翻花绳。”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沈临风亲启”。他靠在她旁边看她把信封放在床头桌上,说今年秋天枣树结得比往年都多,等过些天收了枣子晒干了也夹一包给三哥寄去。沈棠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头,说三哥回防区了,以后写信大概会更密些。
窗外枣树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那些红了大半的枣子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