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她把脸凑近罐口往里看了好一会儿,大概在想这只蛐蛐为什么不动。裴钰说它走了好几年了,今天是它的日子。小枣把手指头从罐口伸进去轻轻碰了碰罐底的竹叶——干的,脆脆的,和初九罐子里的竹叶不一样。
她把手指缩回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回头朝沈棠棠喊了好几声“娘”。沈棠棠走过来蹲在书架旁边,把常青的罐子也拿下来放在小枣面前,说这只叫常青,是你爹养的第二只蛐蛐。它断过触须,后来又长出来了,趴在面馆窗台上触须终日轻晃,在闻朱雀街上各家铺子的烟火气。小枣把常青的罐子也闻了一遍,大概觉得两只罐子味道差不多,都是干竹叶混着泥土的清气。
傍晚时分,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手里举着一盏刚糊好的莲花灯,花瓣是好几层素纸叠在一起,中间搁一小截蜡烛。她一进门就往枣树下跑,说这盏灯是给姥姥的——她从来没见过姥姥,但每年中元她娘都会给姥姥放一盏莲花灯。小枣扶着枣树干仰头看着那盏莲花灯,把手举向那些层层叠叠的纸花瓣,“姐”了好几声。辰音蹲下来让她看灯,说这是莲花,开在水里的。小枣伸手摸了摸纸花瓣,大概觉得这朵花和她衣襟上那朵枣花不一样——枣花小小的,这朵花好大。
沈芷衣把带来的青布包袱放在石桌上,里面是一碟新蒸的桂花糕和几件辰音小时候穿过的旧衣裳。衣裳叠得整整齐齐,袖口磨毛了,领口的绣花也褪了色。她说今年夏天收拾柜子时翻出来的,都是辰音刚会走路那阵穿的,洗得干干净净,留给小枣秋天穿。她说完压低声音告诉沈棠棠,顾兰舟今天在翰林院值房里誊抄邸报时,看到一份兵部转来的西线通报——轮休营已全部返回原防区,防区外围数日无警。沈临风的营也在返回序列里。
沈棠棠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三哥已经回防区了,带着新补充的兵员和装备回去。她问轮休结束后有没有新的人轮替上去,沈芷衣说通报里写的是“各部均按计划轮替”,说明前线换防还在照常进行。
方老伯拄着拐杖走进来,画眉蹲在他肩膀上。他在马扎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花椒盐放在桌上,说明天七月十六,他得去铁匠铺帮郑大整理废料堆。郑大前些天从废料堆里翻出一块旧犁头,淬了好几次火想打成一把小刻刀,连着打废了好几块料,都收在铺子角落里。明天他要把那些打废的料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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