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大碗蓖麻油才把他催下来。”
沈棠棠把手覆在母亲的手背上,隔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她,“那生我的时候呢?”
沈母正在摸她的肚子上那道新长的细血丝,手停了一下。她说棠棠是在入盆以后又在肚子里多待了快七天,等她真正阵痛时脐带已经绕颈了半圈。
接生婆把她的腿推高让她用力,她一边用力一边听接生婆说孩子脸色发青,吓得差点晕过去。
后来棠棠生下来了,脐带绕颈那一圈被接生婆用手指轻轻挑开,她听见哭声,整个人往后一倒,把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疼了好些天。
沈母说这些往事时声音很平,像是在说枣树上今年结了多少颗枣子。她说完拍了拍沈棠棠的肚子,说脐带绕颈半圈是常有的事,接生婆一挑就开了。
刘婆是傍晚来的,她是京城有名的接生婆。她挎着接生箱,箱盖上的铜搭扣磨得发亮。她让沈棠棠平躺下来,用皮尺量了她的耻骨间距,又用手掌量了骨盆宽度,按了按她的腰眼问她酸不酸。
沈棠棠说酸,尤其是站久以后从腰窝一直酸到大腿根。刘婆说这是孩子压着坐骨神经,等生完就好了。她收起皮尺,说胎位正,头位,孩子不大不小,骨盆够宽,顺产没问题。
沈棠棠问产期大概还有多久。刘婆把接生箱合上说,入盆以后通常十来天之内,但也有人入盆当天就发动,也有人入盆后过了半个月还稳如磐石。这东西说不准,得看孩子自己选的时辰。
她走之前把裴钰叫到廊下,嘱咐他这几天多留意棠棠的腰酸频率——如果酸胀从偶发的变成持续的,或者看到一点红,立刻去找她。
裴钰把这些话一字一字记在心里,送走刘婆后回到卧房,把以前放在床头柜上的小本子挪到枕边。第一页写着刘婆的话,又加了一行自己的备注——红糖搁在灶台左边第二格,大嫂送的老姜挂在灶房梁下,随时可以切了煮水。
入盆以后,沈棠棠的腰酸得厉害。酸的不是骨头,是骨头缝里的筋,从腰窝一直扯到大腿根,站久了或坐久了都会一阵一阵地发涨。
她的呼吸也变了。之前只是走路喘,现在坐着也喘——孩子压住了膈肌,每次吸气都只能吸半口,像有条带子勒在肋骨下沿。
裴钰在躺椅后面加了个高枕,让她半躺的时候上半身抬高些,呼吸能顺畅一些。他每天晚上用热艾叶水给她泡脚,泡完了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拇指沿着脚背往上推,推到脚踝再顺着筋滑下来。
一边推一边说小东西现在离出来不远了,往下的每一寸都算数。沈棠棠把他的手从自己脚踝上拉过来贴在左侧肚皮上,小家伙正把膝盖或脚后跟顶在她肋骨下方。
这天傍晚,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一进门就往枣树下跑,把她爹新刻的小木鱼举在手里。
她现在能说完整的句子了,跑到沈棠棠面前仰头看着那圆滚滚的肚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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