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回来以后她坐到沈棠棠旁边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时顿了顿。她忽然提起当初怀沈棠棠的时候,以为这是最小的一个,到了肚子里的月份该胎动了却迟迟没有动静,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两夜没合眼,怕是胎气不足。
郎中来搭脉也只是说胎象平缓让她别慌,她怎么可能不慌。后来沈棠棠在肚子里连着踢了她两脚,她才哭了出来。沈棠棠伸手把她娘膝头上那片不知什么时候粘上去的枯月季叶取下来,“娘,你也别太担心,李太医都说我好着呢。”
沈母走后没多久,裴母带着荣安堂的大丫鬟来了。大丫鬟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篮子,篮子里装着几包蜜渍酸梅和一小袋干山楂片。
裴母坐下来把篮子搁在石桌上,“酸梅是去年春天自己腌的,今年荣安堂石榴花开得好,等秋天结了石榴再多腌几坛。”又说,“怀了孕嘴里容易发苦,酸的东西含在嘴里能压恶心,但不能多吃,每次一两颗就够了,吃多了伤胃。”
沈棠棠接过篮子放在石桌上,裴母看了看她那张被酸梅酸得发皱的脸,让她别吃那么急。棠棠把梅核吐进旁边的小碟里,又往嘴里放了一颗。
坐了一会儿,关心了棠棠的身体,问了下胎儿可否康健,就走了。裴母走后,江映月的贴身丫鬟也送了一封便信过来。用的是翰林院同僚惯常的便签纸,淡青色纸笺背面隐约看得见裴瑾平时批策论用的格线痕迹。
信上只写了寥寥数行字——弟媳不必按礼回帖。随信附了一只小瓷瓶,瓶里装了几粒橘红丸,是她从翰林院女眷那里寻来的自制方子,橘红配蜂蜜再加少许姜汁,晨起含在口中能让咽关舒爽。
沈棠棠捏着那封便信闻了闻,纸笺上沾了一丝极淡的桂花酒酿的气味,大概是裴瑾值房里常备的提神调料沾到了他媳妇的袖口上。
午后沈芷衣把辰音放在竹编推车里,自己提着一只小布包来了。她进门把辰音从推车抱出来放在地上,辰音立刻跑到枣树下面,捡了一小截松枝继续挖她上次没挖完的土坑。
沈芷衣把小布包放在石桌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一小罐枣花蜜,几块新蒸的桂花糕,一双软底布鞋。她把布鞋举起来给棠棠看,说是大嫂前几天新纳的鞋底,苏氏的针脚密实,鞋底纳了好几层,软而不塌,脚底板走石板路不会硌。
又说怀孕后期脚会浮肿,鞋码至少要比平时大半指,鞋面布料也要挑软的,她怀辰音时吃过不小的苦头——顾兰舟给她纳的鞋底太硬,脚肿了以后只能把鞋后跟踩平趿拉着走。她把自己穿过的几双旧鞋全拆开了看过大嫂怎么走针线,然后让大嫂照样缝一双新的给棠棠。
沈棠棠把布鞋接过来套在脚上试了试,鞋面是淡藕色的软棉布,鞋底厚薄刚好,踩在青石板上轻飘飘的。
裴母吩咐大丫鬟春杏随后又专程走了一趟,送上一只小锦盒。盒里是一对银质小铃铛,系着红线,铃身上刻着极细的卷草纹。春杏转述裴母的话说这是当年裴父在北境戍边时从胡商手里买回来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每人的摇篮上都挂过。后来裴父过世,裴母把它们收进嫁妆箱底层再没拿出来过。
如今该挂到竹里馆的摇篮上了。沈棠棠把铃铛托在掌心里摇了摇,银铃轻轻一碰就发出极清脆的细响,像两滴泉水同时落在石板上。
她铺开信纸给北境写信。开头是“三哥”,她写今天大夫来搭过脉,确定是喜脉,胎气稳固。她说裴钰高兴得蹲在枣树下给蛐蛐换水,换了好一阵还在换。他说要给小东西打摇篮,枣木的,底座圆角六边,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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