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的时候,嗓子是痒还是疼?”
“痒,痒得恨不得拿东西往里捅。”
“那有痰吗?”
“有一点。早上起来能咳出来,是白的。”
沈棠棠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痒是风,白痰是寒。她不知道这个判断对不对,但她决定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她用小本子里记录的方子为底,加了周奶奶厨房里找来的两样东西——两片老姜,指甲盖大小,和花椒五粒。姜是周奶奶熬骨头汤用的老姜,皮皱皱的,掰开来辛辣气直冲鼻子;花椒是方老伯去年秋天送来那一小包,说炖骨头汤时放五六粒能驱寒。
她按李记老板娘说的方子——雪梨挖核塞冰糖,隔水炖,炖到梨肉透明,用筷子一戳就能陷下去。出锅前把姜片和花椒捞出来丢掉,只留炖梨和汤。
她把炖盅端到李记铺子门口时,画眉从枣树枝上飞下来歪着头看那盅炖梨。李记老板娘揭开盖子,热气扑上来,她低头闻了闻:“这味不对啊,不是冰糖炖梨的味,还放了什么呀?”
“姜和花椒。不多,就几粒。您先吃,不好吃就搁着。”
李记老板娘舀了一勺梨汤吹了吹送进嘴里,没说话。又舀了一勺带梨肉的,嚼了咽下去。她放下勺子看了沈棠棠一眼,眼眶有点红。“沈姑娘,我咳嗽咳了半个月,药吃了不少,梨膏糖也含了好几罐。你这一盅炖梨,就放了点姜和花椒——这么简单的东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也是碰巧。周奶奶熬骨头汤放花椒驱寒,我照着搬的。”
“你这不是碰巧,你是把我说的记在心上了啊。”李记老板娘低头继续吃梨,吃完梨肉把盅底的汤也喝干净了。傍晚她就让自家男人去朱雀街菜贩子那里买了几只雪梨,说晚上自己再炖一回。
这件事传出去的速度比沈棠棠预期的快。先是李记老板娘的咳嗽好了大半,逢人就说“沈姑娘的炖梨”。
接着张记馄饨的老板娘也来了,说她家男人咳得比李记还厉害,但痰是黄的。沈棠棠没有直接给她炖梨——她把李记的方子和张记的情况比较了一下,想起周奶奶说的“黄痰是热”,于是把花椒去掉,换成了一小撮川贝粉。
过了几天张记老板咳得轻了,张记的老板娘端着空盅来还,说了句让沈棠棠意想不到的话:“一钱五分铺现在不光管面,还管咳了。”
这话是玩笑,但沈棠棠把它听进去了。她开始有意识地把街坊们告诉她的食疗小方子整理成另一叠单页——和周奶奶的雪梨银耳羹、周老伯的百合杏仁糊、田老板教的萝卜蜂蜜水放在一起。这些方子和《食事》不同,是街坊们自己家里传下来的东西。她在每页的最下方用更小的字标注了来源:周奶奶说银耳要炖足两个时辰才出胶;周老伯说百合要选瓣小的,味不苦;田老板说萝卜蜂蜜水不能用开水冲,要温开水,开水会把蜂蜜里的花香烫死。
方老伯这几日精神尚好,坐在马扎上把沈棠棠整理的食疗单页从头翻到尾。他不识字,但认得每页右下角画着的食材小图——一只梨,几粒花椒,一朵百合。他指着那只梨问沈棠棠:“你这炖梨,跟医馆的方子不一样。郎中开的是川贝枇杷叶,你放的是花椒。那治好了吗?”
“治好了,但不全是是这炖梨的功劳,也就是缓解了”
“那也是有用处不是吗”
沈棠棠听到这里,心里那股连日来隐约的不安忽然散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她既不是大夫也不是药工,凭什么给别人出食疗的方子?
方老伯的话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她不是大夫,不需要给所有人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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