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临风折腾了她一天一夜,最省事的是砚之。沈砚之在围墙边没有回头,但握着的手腕松了些。
“你不是省事,你是第一个,我不知道省事是什么。你爹在产房门口站了一夜,比现在还紧张。”沈母沉默了一会儿,说“进去替你们爹看看芷衣。你们爹不在,我替他看。”
沈棠棠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在沈母刚才坐的位置坐下来。裴钰没有跟过来,他站在梧桐巷口守了整整一夜——怕产婆那边需要跑腿,方老伯行动不便,方巧儿陪他在铺子里等信,托郑大推着车在巷口随时待命。
巳时刚过,产房里终于传来哭声。不是沈芷衣的,是婴儿的。嗓门大得整条梧桐巷都能听见。顾兰舟从门框上弹起来,膝盖磕在门槛上闷响一声,踉跄着冲进了屋里。沈棠棠和沈砚之跟在后面。
沈芷衣靠在床上,头发全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脸颊上。嘴唇上确实有一道咬破的血痕。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很,看见沈棠棠进来,笑了一下说是个女儿。六斤四两,嗓门比她还大。
顾兰舟蹲在床边,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想去握沈芷衣的手,又想去抱孩子,结果两只手悬在床沿上方微微发抖。沈芷衣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说你会抱吗。顾兰舟摇头。沈芷衣向产婆示意了一下,产妇把孩子轻轻放进他怀里。婴儿张了张嘴,眼睛还没睁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贴在脸颊旁边。顾兰舟看着孩子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问沈芷衣,名字怎么定。沈芷衣愣了一下——不是说生出来再想吗。顾兰舟说她是今天生的,今日是乙卯月庚辰日,辰时。沈芷衣说那就叫辰音。音乐的“音”,跟你给我的“芷音”一个音。
顾兰舟低下头,嘴唇贴在孩子的额头上,没有出声。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贴了好几息,肩膀微微发抖。沈芷衣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沈棠棠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姐姐耳边一缕被汗水沾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芷衣问她怕不怕。她说刚才坐在院子里,看见石榴花落了一地,心想姐姐生孩子的时候外面安安静静的,石榴花落了能听见声音。
“疼得时候什么也听不见,但知道你们在外面,就够了。”沈棠棠把手从姐姐耳后收回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裴钰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把沾了晨露的外衫脱了搭在门外的竹竿上,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顾兰舟把孩子抱给他看,他低头看了很久。婴儿动了动手指,把拳头松开,五根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指头张开来,其中一根正好搭在裴钰的指尖上。
裴钰没有动,轻声说“她在握我的手。”
沈芷衣笑了,“裴小叔,你给她刻过什么东西没有。”
裴钰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片竹片,是他在巷口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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