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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次联手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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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压下去了。”

    沈棠棠眨了眨眼。所以那个妇人找她麻烦,不是因为看不起她,是因为记恨裴家。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没问。”

    沈棠棠又笑了一下。这次不是被逗笑的,是一种“原来我们两个都是被人欺负的”的苦笑。

    两人蹲在回廊转角,像两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挤在一起躲雨。

    茶会结束的时候,沈棠棠从回廊里走出来。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但背挺得很直。她走到锦棚前,跟长公主行礼告辞。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长,但很深,像是在看一样自己年轻时也戴过的东西。

    “沈家的丫头。”长公主忽然开口了。

    沈棠棠停住脚步。

    “下次来的时候,不用带琴。带点心就行。”

    沈棠棠愣在那里。旁边几个方才笑过的妇人,笑容僵在脸上。

    长公主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棠棠走出长公主府的大门,夕阳正好照在门前的石狮子上。裴钰蹲在石狮子旁边等她,膝盖上的墙灰还没拍干净。

    “走吧。”她说。

    裴钰站起来,跟在她旁边。走了一段,他忽然说:“我饿了。”

    沈棠棠想了想。“城南张记馄饨?”

    “走。”

    他们坐在张记馄饨摊的长条凳上。裴钰吃了两碗,沈棠棠吃了一碗。馄饨皮薄馅大,汤头用鸡骨熬的,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胡椒粉还是放多了,沈棠棠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裴钰递给她一块帕子。

    “明天我想回趟沈家。”沈棠棠擤着鼻子说。

    “去蹭饭?”

    “去找大哥。”

    裴钰没问她找大哥干什么。他只说:“我陪你去。”

    沈砚之正在书房批公文,听见管家说四小姐和姑爷来了。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第一次来吃红烧肉,第二次来吃酱肘子,今天不知道来吃什么。

    但沈棠棠进来的时候,他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今天不是来吃饭的。

    她的眼睛微微红肿,像是哭过。虽然补了粉,但还是看得出来。裴钰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跟在沈棠棠身后,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今天他不摇尾巴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沈砚之放下公文。

    “谁?”

    沈棠棠愣了一下。“什么?”

    “谁欺负你了?”

    沈棠棠的眼眶又红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在馄饨摊上打了两个喷嚏以后就没事了。但大哥问了一句“谁”,她的眼泪就又涌上来了。

    裴钰替她说了。他记性很好,把茶会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穿藕荷色褙子的妇人长什么样,说了什么话,旁边有谁笑了,长公主最后说了什么。他的叙述里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任何东西。

    沈砚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工部郎中周德全的夫人。”

    裴钰点头。“她夫君上次弹劾我,被二哥压了。”

    “所以拿棠棠出气。”

    沈砚之的语气很平。但裴钰注意到,大哥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了。

    “我知道了。”沈砚之说,“你们先回去。”

    沈棠棠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大哥。”

    “嗯。”

    “别太狠。”

    沈砚之看着她。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子也红着,像一只刚哭过的小兔子。但她说的不是“帮我出气”,是“别太狠”。

    “我有分寸。”沈砚之说。

    沈棠棠和裴钰走后,沈砚之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画眉叫了几声,又停了。

    他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信很短。写完了,封好,叫来管家。

    “送到长公主府。”

    第二天,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长公主在府里又办了一场茶会。这次请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位。那位穿藕荷色褙子的周夫人也在被请之列。

    茶会上,长公主让人取来一把古琴。琴是前朝名匠所制,琴身漆面温润如玉,琴弦银白如月华。

    “前几日裴少夫人来,有人请她弹琴。”长公主的声音不紧不慢,“她说不会。不会就是不会,不装。这很好。”

    周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今日本宫请了一位会弹的。”

    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

    沈芷衣。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比在京城时清瘦了一些,但眉宇间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才女的骄傲,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她在琴前坐下,抬手,落指。

    琴声流淌出来。

    不是任何一首流传的曲子。在座的都是懂琴的人,但没有人听过这首曲子。旋律清浅悠远,像春天的梨花落在水面上,像冬天的雪化在山涧里。有时候欢快,像两个小孩蹲在假山后面分食点心。有时候温柔,像一只手轻轻拍着另一只手的背。

    曲罢,满座无声。

    长公主问:“此曲何名?”

    沈芷衣说:“《棠梨煎雪》。是我妹妹教我的。”

    周夫人的脸色变了。

    沈芷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的。“我妹妹不会弹琴。但她会听。这首曲子是她小时候哼的,我记下来,谱成了琴曲。你们说她什么都不会,可她哼的调子,成了我弹的曲子。”她把琴推开一点,“这算不算‘会’?”

    没有人接话。

    沈芷衣站起来,对长公主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我妹妹不会弹琴,不会画画,不会作诗。但她在城南蛐蛐市集上,能一眼看出蛐蛐的品相好坏,能让卖了一辈子蛐蛐的老摊主夸她‘眼光毒’。她尝一口点心,能说出是哪家铺子、哪位师傅、用什么火候做的。”

    沈芷衣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不觉得那是本事,是因为你们没长那样的眼睛和舌头。不是她的问题。”

    满座寂然。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消息传到裴府的时候,沈棠棠正在院子里给常胜换水。

    小桃绘声绘色地讲完,激动得脸都红了。“小姐!二小姐回来了!她在长公主府弹了一首曲子,说是你教她的!还把那个周夫人说得脸都白了!”

    沈棠棠蹲在蛐蛐架前,手里拿着水瓢,一动不动。

    “姐姐回来了?”

    “回来了!就住在沈府!大公子说她以后不走了!”

    沈棠棠把水瓢放下,站起来,走进屋里。

    裴钰正在书案前写他的《蛐蛐经》。写到“蛐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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