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牙青·五胜”“紫金翅·三胜”。
“哟,裴小爷。”王大爷抬起眼皮,“今儿带人来了?”
“我媳妇。”裴钰说。
王大爷的眉毛跳了一下。他上下打量沈棠棠,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的糖兔子,又移到她拽着裴钰袖子的那只手。
“你什么时候娶的媳妇?”
“前几天。”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摊位下面摸出一个罐子,放在裴钰面前。“新到的。品相没得说,你看看。”
裴钰打开罐子。一只青色的蛐蛐趴在罐底,头大项宽,翅翼完整,后腿粗壮。它不动的时候像一块青玉雕成的摆件,一动就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好蛐蛐。”裴钰说。然后他看向沈棠棠。
沈棠棠知道这是让她看的意思。她凑过去,把蛐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这只青的比常胜大一圈。”
“嗯。”
“牙口也好。你看它两颗大牙,像小钳子。”
“嗯。”
“但是……”她皱了皱鼻子,“它的左须比右须短了一截。不是天生的,是斗的时候被咬断的。”
王大爷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裴钰凑近了看,果然——左边的触须比右边短了大约三分之一,断口整齐,是旧伤。
“姑娘,”王大爷的声音变了,“你也懂这个?”
“不太懂。”沈棠棠老实说,“但我三哥养过。他教我看蛐蛐的腿和牙。触须也会看一点。断过须的蛐蛐斗性还在,但灵敏度会差一点。因为它靠触须感知方向,一边短了,转向就会慢。”
王大爷拍了一下大腿。
“就是这个理!裴小爷,你媳妇比你眼光毒!”
裴钰一点不生气,反而很得意。“那当然。”
沈棠棠的脸红了。她低头继续吃糖兔子,但嘴角的梨涡出卖了她。
他们在市集里逛了大半个时辰。
裴钰买了三两蛐蛐饲料,一包车前子,一个小号的蛐蛐罐——说是给常胜的“对手”换个大点的房子。沈棠棠尝了四家吃食摊,在心里给每家打了分。
张记馄饨:皮薄馅大,汤头鲜。但胡椒粉放太多,抢味。三星半。
老王糖水:红豆沙火候不够,绿豆沙还行。三星。
刘家艾窝窝:糯米蒸得恰到好处,豆沙馅是自己熬的,能吃到红豆皮。四星。
李记豌豆黄:不用说了,五星。
她把这些默默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写进小本子。
走到市集最深处的时候,沈棠棠听见了一阵画眉叫。
那叫声清清脆脆,像山泉滴在石头上,一声接一声,每一聲都圆润饱满,不带一丝杂音。比御花园的画眉叫得好听多了。御花园的画眉大概是被人伺候得太舒服了,叫起来懒洋洋的,像在应付差事。这只画眉不一样,它叫得认真,叫得起劲,像是在做一件自己很喜欢的事。
叫声是从一个糖炒栗子摊位后面传来的。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面前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热腾腾的砂子和栗子。他拿着大铁铲不停地翻炒,栗子在砂子里噼啪作响,香气飘出去老远。
鸟笼挂在摊位后面的屋檐下。一只灰褐色的画眉站在笼子里,仰着头,叫得正欢。
沈棠棠站在摊位前走不动路了。
老伯抬起头,看见裴钰,笑了。“裴小爷!今儿怎么逛到老头子这儿来了?”
“带媳妇来逛逛。”裴钰说。
老伯的目光落在沈棠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从锅里铲出一把刚炒好的栗子,用纸袋装了塞到她手里。
“贺礼。不收钱。”
沈棠棠捧着热乎乎的栗子,愣了一下。“您也送贺礼?”
“什么叫‘也’?”
“巷子口卖糖人的老伯送了一只糖兔子。李记豌豆黄的老板送了两块豌豆黄。”沈棠棠掰着手指头数。
老伯哈哈大笑。“那是因为裴小爷在我们这条街上人缘好。他从来不跟我们还价,也不赊账,有时候看我们生意不好还多买点。”他朝裴钰努了努嘴,“别看这小子在外面被人说三道四,在这条街上,他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裴钰的耳朵尖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锅里的栗子。
沈棠棠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栗子炒得恰到好处,外壳焦脆,里面的栗肉又甜又糯,带着一股砂子炒出来的特有香气。
“好吃。”她说。然后她看向屋檐下的画眉,“这只画眉叫什么名字?”
“没取名。”老伯说,“就叫画眉。”
“它叫得真好听。”
老伯的笑容更深了。“这只画眉我养了三年。刚来的时候一声不吭,我还以为它是哑巴。后来有一天,裴小爷蹲在我摊子前吃栗子,它忽然就叫了。”
“为什么?”
老伯看了裴钰一眼。“大概是因为裴小爷吃栗子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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