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采佩什吃了一惊,急忙把血收回身体,结果却是又被排出来了。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经脉以及血管中已经被另一种不明物质填满,再也装不下东西了。
“别惊讶,那是我的毒液。我是蛇变的,当然会有毒液了。”寒铁衣理所当然的说道。
“毒液,你是什么时候下手的?”
“你忘了刚才刺穿你身体的那根长矛了吗?”寒铁衣说道,“矛首刺穿你的皮肉,化作水流融入你的体内。不过那不是为了淡化你的血,里面其实暗藏着我的蛇毒。对于一般人来说,消耗的血还可以再生,而血族的血用光就没有了。因此当你的血耗尽的时候,我留在你体内的毒液就开始侵蚀你的身体了。”
“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采佩什恼怒的说道,“你算计的很好,可是你以为毒液对我有用吗?”
“我当然知道蛇毒是摧毁不了你的身体的,不过你也无法通过代谢来排除毒性。所以我的毒会一直留在你体内,阻塞你的经脉。这样你就没办法继续补充血液,只能乖乖等死。”
采佩什顿时五雷轰顶,这的确是专门克制自己的杀招,比刚才的水攻还要缺德。他想要逼出体内的剧毒,可是必须用气血才能逼出来,而自己体内已经一丁点也没有了。不仅如此,剧毒阻塞着自己的周身大穴,外面的血也无法进入。对方一个小小的阴招,机缘巧合之下居然造成了自己的死局。
寒铁衣又变出一把软剑,向采佩什走了过去。这一次,他准备下杀手了。
“伯爵,这是一场战争,你不要恨我。”
采佩什呆呆的看着死神般走过来的寒铁衣,难道自己真的败了,生命也要葬送在这个异族的年轻人手中。想到自己这叱咤风云的一生,他不仅握紧了拳头。
“我才不会认输呢!”采佩什嘶吼一声,巨大的声浪居然把寒铁衣逼退好几步。他一步跃向天空,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般飞向远方,很快消失在蓝天的尽头。
“跑了。”寒铁衣一愣,不过马上平静下来。反正那家伙已经死定了,最后的一点时间就没必要夺走了。
寒铁衣整理一下衣服,然后向王城的方向走去。
采佩什发疯一般在空中横冲直撞,结果不知不觉来到一片森林里。森林的中央有一座废弃的宫殿,他落在宫殿门前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难道……我会死在一个畜生手里?”采佩什悲戚的自语道。自从变成血族之后,他就从没想过死亡会降临在自己头上。此时死到临头,令他根本无法接受。
然而他一抬头,却发现这座宫殿非常熟悉,居然是自己几百年前还是人类的时候住过的宫殿。
“怎么慌不择路跑到这里来了。”采佩什很意外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推开门走了进去,来到台阶前。面对这里熟悉的场景,他仿佛又看到自己穿着尊贵的衣服,手握权杖走上阶梯的场景。此时故地重游,更是令他感到恍如隔世。
一千年过去了,如同一场梦啊。
采佩什不由自主的走上台阶,阶梯的尽头也是个熟悉的地方。当年就是在那个地方,自己诅咒神明,背离宗教,化身成为一个恐怖的恶魔,开启了一千年的杀神之路。
然而他刚刚走上楼,教堂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居然是本该守在王城的月小牧。
“你果然回来了。”月小牧说道,并招呼他走进来。
采佩什愣了半天:“你是来杀我的?”
“你已经快死了,我干嘛要杀一个死人。”月小牧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送你最后一程。”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总会想去自己出生的地方再看一眼不是吗?”月小牧回头看了他一眼。世上属于采佩什的地方只有两个,虽然幽暗之森的行宫是他住了一千年的地方,但是对他来说真正意义的家却是这个被废弃一千年的城堡。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是瓦拉几亚的贵族,而那个早已灭亡的帝国依然在他的心中屹立不倒。
月小牧走进教堂内部,里面还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烧的漆黑的墙壁,破碎的雕像,好像遭了劫匪一样。
“临死前,你果然还是回到这个当初堕入魔道的地方吧。”月小牧说道,“现在故地重游,你感觉如何?”
“……你在嘲笑我吗?”采佩什咬牙切齿,“如果你想说因为我背离了神所以遭受到惩罚这种废话,那就闭上嘴。既然神是这种顺者昌逆者亡的暴君,那我反抗他又有什么错。”
月小牧愣了片刻,才无奈的说道:“没想到你一直在纠结这点,神就算真的降下惩罚想必你也不在乎吧。不过我想知道,就算不考虑神的存在,你就应该做出这种选择吗?”
“那我更没什么可怕的。”采佩什说道,“作为曾经的圣骑士,我必须背上背弃神的罪名。如果不管神的存在,那我现在什么罪名都没有了。”
“可你背弃了自己。”月小牧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一个人只看目标,脚下就有可能走错路。这句话形容你自己不是最合适?你只顾着变得强大去复仇,结果选择变成嗜血的魔鬼,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复国,还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现在你都快死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难道还认为堕落是正确的选择?”
“有何不对?”采佩什死到临头还是不肯放下姿态,“每一个人都需要尊敬创造他们的神,每一个人都要服从统治者的权威,每一个人都会被多余的感情以及道德所限制。在其中摧眉折腰,委曲求全,倒不如打碎所有规则。只要这样做,我就可以站在所有规则之上,获得永恒的自由。”
“是吗,这么说你曾经也是忠诚的信徒。”月小牧从地上捡起一块较为完整的雕像碎块,那是一颗头颅。虽然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依然认出来这是传说中那位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这位就是你曾经顶礼膜拜的神。”月小牧把这颗头颅举到了采佩什面前,“当初你经常对他祈祷吧,现在再次面对着他时,你还能记得当初祈祷时是什么心情吗?”
采佩什看了雕像一眼,当年自己的确是恭敬的跪在他的面前,发誓要守护他的一切。那个时候自己对他的崇敬,不亚于骑士统领伊卡对女王的崇敬。可是当初自己到底希望得到些什么呢?时隔这么多年,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认为神会满足我的祈求?”
月小牧摇了摇头说道:“想多了,其实我连神是否真实存在都不确定,更别提我会指望他满足人的要求了。”
“你不信。”采佩什愣住了,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被教会洗脑的信徒。
“我的确不清楚神是否存在,也不会去稀里糊涂的崇拜他。不过如果真的有神,那他面对你们这些信徒的祈祷会怎么做,我倒是猜得出来。”月小牧说道,“我老家一个叫孟子的人说过,如果神对一个人不感兴趣,那就任由他自生自灭。如果神喜欢一个人,更不会出手帮助,而是会降下劫难,设置阻碍,让他的人生步履维艰。”
“为什么这叫喜欢?”采佩什不禁皱眉。先不提喜不喜欢,光是把灾难和不幸降临到百姓头上,这分明就是魔鬼。
“当然,因为如果神喜欢一个人,那必定会希望那个人成为强者。但是如何才能帮助一个人成为强者呢?难道要天上下钞票,让他绊倒也能捡到金子?那样只会把人养成废人。不付出一点代价,人是不可能变强的。劫难可以磨砺人的心性,阻碍可以考验人的意志。如果神希望某人成为强者,自然会付出这些东西。”
月小牧看着安静下来的采佩什,又说道:“你不相信我吗?那就回头看看历史上那些英雄,哪一个不是历经磨难。你唯一的偶像战神欧罗巴,身为教会最坚固的支柱,神应该很眷顾她吧。那她是否很幸运,出门就能捡到钱呢?”
“她一直都是个不幸的人。”采佩什机械的摇头。欧罗巴以及无数的英雄之所以名垂青史,不都是因为他们无数次克服困难打破绝境所展现出的坚强与勇气吗?而他们之所以会身处绝境,难道也是神的手笔。
这个时候采佩什才发现,自己多年来的仇恨一直都是个笑话。自己对神完全不了解,既然不了解,自己仇恨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一个自己想象出来的神吗?
“从你的遭遇来看,神很喜欢你,可是他这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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