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就放弃这次任务,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这个命令实在是太突然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主上真是这么说的?”于搽理有些不相信。这么大的任务,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他当这是闹着玩的吗?
“那是自然!”男人理所当然的说道,“主上说了,幽罗童的性命比这次任务重要一百倍。”
于搽理有些意外的看了月小牧一眼,不明白这孩子究竟有什么身份,居然令主上如此重视,以至于放弃了预谋已久的行动。
不过他们都完全服从主上的人,虽然对此非常意外,却也不打算反抗命令。
李锦簇耸了耸肩膀,将月小牧放开,然后两个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似乎刚才天翻地覆的打斗根本没发生过。
救下月小牧的那个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追随着于搽理二人的背影离开了。他们的脚力都不慢,转瞬间三个人消失在午夜的黑暗中。
“喂,你们不打了吗?”月小牧说道,前一刻还是要死要活的死对头,下一秒就莫名其妙的和解了。这些人的转折还真是快。
直到他们走的非常远了,月小牧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看来这次他们真的放弃了,自己可以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他捡起地上的木杖,向明府的方向走过去。
这里离明府只有三十里不到了,没过多久,月小牧就来到明府的大门前。
月小牧来明府是来送信的吗?可惜不是,明氏家族根本不属于蚀月联盟。但是月小牧还是来到了夜三的老家。夜三此时已经彻底加入了魔人一行,而且和她的家人失去联系很久了。虽然夜三从来没有提到过,不过如果明氏家族因为他们而受到牵连,那他们也需要对此负责任。
习武世家月小牧也见过两个,但是不管是吕家还是秦家,和面前的明氏家族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作为月宫麾下三大家族之一的明家,其势力之庞大,堪比一方诸侯。在明家的扶持下,阴阳城虽然还是碧月国的领土,但已经隐隐脱离了朝堂的掌控,因此称阴阳城为“国中之国”也不为过。
因此,明家的规格更是令人震惊。提着灯笼巡逻的守夜人都是修行圆满的武林高手,由此得知,明家掌控的实力不输给任何一个大宗门。不然的话,那个不知哪冒出来的主上想要对付明家,也不必派于搽理和李锦簇这样的大佬。
不过即使守卫森严不输给皇宫,对于月小牧来说还是不够。他没费多大力气,就跑进了明府内院。
既然来了,月小牧就想去夜三住的地方看一看。
月小牧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不过也猜得出来。自己最前方的一栋建筑高大雄伟,异常华丽,应该是明氏家主的寝房。当他跳上这座寝房的房顶,明家的大小院落尽收眼底。虽然此时是三更半夜,但到处都是提着灯火的守夜人,不少屋子还亮着灯光。只有几间较小的寝房,黑乎乎的一片,周围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月小牧明白,夜三以前住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她此时是天下公敌,应该没有人敢接近她的房间才对。
月小牧悄悄的躲开巡夜弟子,随便找了一个没有人的房子就混了进去。
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所以月小牧不敢随便点灯。等他跑到内寝之后,快速把窗帘都拉上,才从衣服里拿出火石和蜡烛。当他把蜡烛点燃,看清屋里的一切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找错地方了——这分明是个男人的房间。
没有梳妆台,床上没有纱幔,布置简单利落,一看就是一个严于律己的男人住的地方。而且墙上挂着宝剑,说明房子的主人是习武人。
月小牧突然想到,明府中能够拥有寝房的人可没多少,其中有三个人此时都不在明府。他们就是明家的兄妹三人。
这间房是个男人居住的,所以把夜三排除了。墙上挂着宝剑,那也肯定不是明二住的地方,他不把炒菜勺和肥皂挂墙上就不错了。这么说来,这里很有可能是明无期的房间了。
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地方,月小牧转身就往回走。也许是他心不在焉,结果没看路,刚一出门就“咣”的一声撞在一棵树上,眼前火星四溅。
“什么鬼?”月小牧埋怨为什么把树种在门口。他无意中看了树干一眼,借着月光,却突然发现在树干上有一个小小的图案。
那是一个扭曲的月牙型图案,看上去非常难看,好像小朋友的涂鸦。不过月小牧看来,这个图案却非常眼熟,似乎在某个地方见过。不过究竟在哪见过呢,难道是一个自己绝对看不到的地方吗?
月小牧耸了耸肩膀,管这么多做什么,反正这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
离开明无期的寝房,月小牧又跑到另外一个冷冷清清的别院。这里非常荒凉,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等他翻进窗户,借着月光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时,顿时明白自己找对地方了。梳妆台、镜子、纱幔、典雅的设置、桌台上的首饰,无一不表明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尊贵的大小姐。而且梳妆台上还摆放着捏的很精致的泥人,其中一个居然以和夜三非常相似,看到这个作品,月小牧再也不怀疑自己是否找错地方了。
这个地方非常干净,地板上都没有多少灰尘,看来还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月小牧照例拉住窗帘,把桌子上的油灯点着,他决定在夜三曾经住过的地方睡一晚上,明天再出发。可是他刚刚把油灯放在桌台上之后,就注意到上面居然还供奉着香炉和灵位。
月小牧很纳闷,难道现在都流行把灵位放在卧室里吗?在昏黄的烛光下,他看清了灵位上的名字。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明氏家族第三十七代主母方紫羽之灵位!”
“明氏三小姐贴身女侍飞燕之灵位!”
“方紫羽,飞燕,这两个名字怎么都这么熟悉?”月小牧感到有些不理解。从上面的字来看,她们一个是三小姐的老妈,一个是三小姐的侍女,难道三小姐曾经在自己面前提到过她们吗?
月小牧细细沉思,总觉得可以抓住什么,可是这混乱的大脑居然一点东西都留不住。而且他一直安静的呆在那里胡思乱想,以至于被人摸到背后了还没发觉。
突然,月小牧感觉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他大吃一惊,想要挣扎,可是身后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如同蟒蛇一般紧紧搂住他的双臂和胸口。月小牧扭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居然完全不在自己之下,令自己动弹不得。
“呜……呜……”月小牧不停的摇头,拼尽全力想要喊救命。可是那个人捂着太紧了,手甚至勒进了他的皮肤,令他一个声音都发不出。
两个人就这样纠缠了很长时间,月小牧虽然挣扎的厉害,身后的人也抱的越来越紧,难道现在绑架儿童的人贩子已经彪悍到开始入室抢人了吗?
突然,月小牧不再挣扎了,他轻微的喘息起来,身体变得柔弱无力。背后的那个人紧紧抱住他,竟令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那个人感觉月小牧的身体变软了,于是也放松下来。她把下颌靠在月小牧的肩膀上,对着月小牧的鬓发轻轻吹了一口气。香风萦绕,柔软的发梢摩擦着月小牧的额头,让他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月小牧觉得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慢慢松开了,于是张开嘴唇,轻轻咬住那只手掌并含在嘴里……真是熟悉的味道。
他小心翼翼的挣开两只手臂,转过身去,乖巧的伏在这个女人的怀里,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很危险的!”
这一刻,月小牧突然明白了,于搽理和李锦簇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他们是来降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