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的水泥粉尘。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过基坑。风声尖啸,盖过了机器的轰鸣。小李恍惚间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陆时宴的温润,也不是张泊宁的沙哑,而是沈念的声音。那声音苍老、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别碰……脏……”
小李猛地缩回手,心头巨震。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那块小小的指骨,在灰浆的冲刷下,渐渐下沉,最终被一铲混凝土彻底覆盖,消失不见。
那一刻,她明白了。沈念不需要被铭记,不需要被考察,甚至不需要被理解。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烂在土里,和她的等待、她的绝望、她的那半支永远没送出的花,一起腐朽成泥。
可这个时代不允许。这个时代要把她挖出来,洗干净,摆在橱窗里,贴上标签,供人指点。这是对她最大的亵渎。
小李从基坑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没有再回头,而是径直走向路边的一家花店。她买了一束白雏菊,没有包装纸,只用一根麻绳捆着。她回到基坑边,趁着工人换班的间隙,将那束花奋力抛进了深坑。
白雏菊在空中散开,花瓣纷飞,像一群折翼的白蝴蝶,纷纷扬扬地落向那片尚未凝固的混凝土。
“对不起。”小李低声说。
对不起,沈奶奶。对不起,我们把您的坟墓变成了地基,把您的爱情变成了口号,把您的名字变成了符号。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那把剪刀,没能读懂那本日记,也没能留住那粒种子。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又走得太快。
回去的路上,小李去了趟市图书馆。她在浩如烟海的旧报纸堆里,翻找着关于沈念的蛛丝马迹。终于,在一九四五年的《霖市晚报》社会版角落,她找到了一则短讯:
“昨夜北巷火灾,延烧花铺一间。据查,店主沈氏,年四十一,幸无恙。然所植名品雏菊尽毁,殊为可惜。”
四十一岁。那一年,张泊宁已经死了六年,陆时宴还没出现。那场大火,烧毁了她赖以生存的花店,也烧毁了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从那天起,她不再卖花,只种花给自己看。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小李剪下这则短讯,夹进自己的笔记本。她忽然想起沈念账本里那些混乱的记录。原来,那不是疯癫,那是她在火灾后,试图用数字重建秩序的努力。她记录每一粒种子的发芽,记录每一朵花的凋零,记录每一次风雨的侵袭。她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对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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