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沙哑,他把那片纸屑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这比那把剪刀,比那本日记,都重要。”
回去的路上,小李一直很沉默。车子路过那条已经被填平的巷口时,她看见路边有一家新开的花店,招牌花哨,名叫“浪漫满屋”。橱窗里摆满了包装精美的红玫瑰和百合,价格昂贵。一个年轻女孩正捧着一大束鲜花,笑靥如花地钻进一辆轿车。
小李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问:“陈老,您说沈奶奶这辈子,后悔过吗?”
陈教授望着前方拥堵的车流,摇了摇头:“后悔?也许吧。但更多的是不甘。她不甘心那个少年死在北城墙下,不甘心那半支花没送出去,不甘心自己等了一辈子,最后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纸屑,放在掌心:“你看,她到最后,还在刻这两个字。‘念宁’。念着安宁,也念着那个叫宁的人。她把自己的名字,和那个人的名字,揉碎了,咽下去了。这世上,再没人能把它们分开。”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教授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他试图拼凑出沈念生命的最后几天。医院的病历,社区的走访记录,还有那本被沈念当作日记用的账本。
账本的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她去世的前一天。那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失控,像一群狂乱的蚂蚁在爬行。大部分内容都无法辨认,只有几句零星的词组,夹杂在各种买花卖花的记录中间:
“……眼疼……”
“……琥珀色……”
“……花海……大……束……”
“……慢走……”
最下方,是一行用血写的字,字迹已经发黑,干涸成紫褐色:
“左眼葬过去,右眼埋未来。中间
《秋骨封魂·残响》后记·续:中间
“左眼葬过去,右眼埋未来。中间……”
那行血字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像被一刀斩断的喉管,只剩下干涸的紫褐色瘢痕,狰狞地横亘在纸页上。陈教授盯着那个突兀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沈念没写完的,是“我”。
左眼葬了张泊宁的影子,右眼埋了陆时宴的幻梦,而夹在中间的那个真实的沈念,那个会疼、会老、会在每个雨天想起半支雏菊的沈念,被生生挤碎了,连落笔的力气都没剩下。
小李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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