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骨封魂·残响》终章:风过无痕(续写)
从墓园回来的那个晚上,沈念的右眼开始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痛,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她的眼眶,然后慢慢搅动。她没吃药,也没叫喊,只是坐在那张陪伴了她六十年的藤椅里,任由冷汗浸透那件蓝布衫。
她知道,这是代价。
那个字——“念”,太重了。重到她这副朽坏的皮囊,已经承载不起。左眼瞎了,是天道收回了她“看”他的权利;右眼疼,是天道在惩罚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她摸索着点亮了油灯。火苗跳跃着,在她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而在左眼的灰翳中,只有一团模糊的橙黄。她盯着那团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陆时宴也是这样点着灯,坐在她对面,安静地修剪花枝。那时候,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
可现在,那幅画没了,连看画的眼睛也没了。
“慢走。”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墓园里说的话。这两个字像是咒语,每念一次,右眼的疼痛就加剧一分。她开始怀疑,那个影子,那个声音,是不是只是她濒死前的幻觉。毕竟,一个由执念而生,又被执念烧尽的人,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来告别?
她撑着藤椅扶手,想站起来去喝口水,却一阵天旋地转。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一摔,似乎把某种关窍摔松了。右眼的疼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干涩,仿佛眼球里所有的液体都被抽干,只剩下两颗干瘪的核桃在眼眶里摩擦。
她爬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泼在脸上。水汽氤氲中,她抬起头,看向水中倒影。
这一看,她如遭雷击。
水中的女人,左眼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像蒙了一层厚重的石灰。而右眼……右眼不再是清澈的黑白,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却诡异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而且颜色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琥珀般的色泽。
那是陆时宴眼睛的颜色。
沈念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右眼。冰凉。没有温度。就像触碰到一块打磨过的琥珀。
“你是他……还是我?”她对着水中的倒影呢喃。
倒影里的那双异色瞳,毫无感情地回望着她。左眼是她瞎了的过去,右眼是他留下的烙印。她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祭品,一半是自己,一半是他。
那一夜,沈念没再合眼。她坐在地上,背靠着水缸,听着花店外风吹过梧桐树的声音。那声音起初很正常,沙沙作响。但到了后半夜,风声变了调。
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的。有穿着草鞋跑过的急促,有军靴踏在泥泞中的沉重,有布鞋踩在青石路上的轻缓……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宏大的安魂曲,在花店外的巷子里回荡。
她知道,那是张泊宁的队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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